华盖殿内死寂如坟。
唯有萧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字字如重锤砸在百官心头：
收缴王公诸侯所有土地，还地于民？
大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数位老臣踉跄着扶住身旁立柱。
“陛下！”
“此举万万不可！”
礼部尚书王崇年率先出列，官服上的仙鹤补子因剧烈颤抖而扭曲：
“土地乃立国之本，历代皆分封诸侯以固江山，若贸然收回，恐天下大乱！”
王崇年身后十数位官员纷纷附和。
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的蟠龙藻井。
萧珩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群情激愤的百官，忽然勾唇一笑，目光落在丞相苏辙身上：
“苏丞相！”
“你乃三朝元老，德高望重，说说你的看法？”
苏辙浑身一颤，额间冷汗顺着皱纹沟壑滑落。
他偷瞄了眼龙椅上的萧珩。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女儿苏有蓉，颤声道：
“陛下圣明。”
“然……然此事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萧珩猛地将玉玺砸在龙案上，轰然巨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朕流亡十五年，受尽饥寒。”
“百姓更是被这些蛀虫压榨得苦不堪言！”
“如今拿回本就属于他们的东西，还要‘从长计议’？”
他周身邪气翻涌！
龙椅下方的金砖竟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不等苏辙再开口，萧珩已飞身而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与戚家兄妹勾结，迫害我皇族，本就该诛九族！”
“念在苏有蓉的份上，留你全尸——”
他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苏有蓉，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来人！”
“将苏丞相拖出去，腰斩示众！”
“不要！”
苏有蓉尖叫着扑上前，却被两名侍卫死死拦住。
她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拖出殿外，白发在地面拖出长长的血痕。
片刻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破长空。
鲜血顺着门槛蜿蜒而入…
在金砖上汇成一条触目惊心的溪流。
“萧珩！你这个魔鬼！”
苏有蓉挣脱侍卫束缚，抄起地上的佩剑，发疯般冲向龙椅。
然而在她刺中萧珩的瞬间，一道邪气骤然爆开！
剑锋反弹转向，直直刺入她自己的左肩。
苏有蓉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鲜血染红了大片罗裙。
她抬头怒视萧珩，眼中满是恨意与绝望：
“我恨你！”
“我爹纵然有罪，也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你根本不是什么太子，是披着人皮的恶狼！”
萧珩缓步走到苏有蓉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与他缠绵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转瞬又被冰冷取代：
“在这乱世，仁慈就是软弱！”
“今日不立威，明日就会有人骑到朕的头上！”
萧珩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若想死，朕现在就成全你。”
“若想报仇，就好好活着。”
“不过，你用刀是砍不死朕的。”
“倒可以到床上用媚功要朕的命！”
“哈哈哈！”
苏有蓉怒目圆瞪：
“无耻、下流！”
“萧珩，你记住——”
“从今日起，你我再无半点情分！”
“我要让你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萧珩嘴角抿笑说：
“好哇，朕拭目以待！”
说着，他松开手，任由苏有蓉瘫倒在地，转身走向龙椅。
萧珩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
“明天，朕要重新选个女人！”
“不是选大胤皇后。”
“而是选大胤女帝！”
“这皇位朕坐着不舒坦，就让我的老婆来坐吧！”
“这样朕就能腾出手来，专杀不服来战的王公诸侯！”
殿内再次变得死寂！
随即，又炸开了锅：
“这……这成何体统！”
“竟要让女子称帝？”
“这天下怕是要大乱了！”
萧珩冷眼扫过群臣，周身邪气再度翻涌。
他懒洋洋地靠在龙椅上，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漫不经心地开口：
“怎么？”
“诸位是对朕的决定有意见？”
殿内鸦雀无声，官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方才苏相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他们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刀下亡魂。
“陛下圣明！”
“此等举措乃是开天辟地之壮举！”
礼部尚书王崇年突然跨前半步，宽袖一甩跪倒在地，头顶玉簪在烛火下折射出讨好的光。
“臣有小女名唤婉宁，年方十七，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曾于元宵宴上即兴赋诗惊绝四座，更能背诵《女戒》《内训》倒背如流——”
他偷瞄萧珩脸色，刻意拔高声调。
“且小女生得面若银盆、肩若削成，腰间可堪一握，端的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若能侍奉陛下，定能以贤德母仪天下，助陛下教化万民！”
“臣也有女，才貌双全，定能担此重任！”
“臣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望陛下垂怜！”
百官们争先恐后地举荐自家女儿，生怕动作慢了就错过了这改变家族命运的机会。
方才还义正言辞反对萧珩政令的官员们，此刻为了讨好这位新君，全然不顾什么纲常伦理，谄媚之态尽显。
王崇年见众人纷纷效仿，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又向前膝行半步，袖口蹭过地面血迹也浑然不觉：
“陛下！”
“臣女腕间有朱砂痣，形如展翅凤凰，此乃天命所归之兆！”
“若陛下立臣女为女帝，必能上应天意、下顺民心，大胤江山定当千秋万代——”
萧珩看着群臣丑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都起来吧！”
“明日百官将各家女眷带入宫中，朕要举行‘帝女之选’考试！”
“若谁胆敢弄虚作假，或是藏私自家女儿……”
“苏丞相，就是你们的下场！”
“臣等遵旨！”
百官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敬畏与惶恐。
待百官退去，萧珩走到苏有蓉身旁。
她依旧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对萧珩的靠近毫无反应。
萧珩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看到了吗？”
“这就是人性。”
“在权力与生死面前，什么礼义廉耻，什么祖宗规矩，都一文不值。”
苏有蓉突然轻笑出声，笑声中满是悲凉：
“萧珩，你以为这样就能掌控一切？”
“你不过是让这群人怕你罢了，而非真心臣服。”
“怕我，就足够了！”
萧珩松开手，站起身来，眼神坚定地望向殿外：
“等选出女帝，我便要让这天下彻底改头换面。”
“至于那些不肯交出封地的王公诸侯…”
“一个都别想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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