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夷为平地的街区废墟上，搭建出一片模块化医疗营地。
帐篷外悬挂着发光的红色医字旗，旗杆顶端是交叉的手术刀标志。
在兽潮中负伤的觉醒者全部聚集在这里，门口的家长正焦急地守望着自家孩子。
正戴着口罩的江无恙维持着秩序，手术区是绝不能被打扰的。
“老大，快来帮忙。”
“已经有好几波家长因手术先后顺序大打出手了。”
洛书跟在他身后，对完成治疗的觉醒者嘘寒问暖。
随后秦科加入协助的队伍中，帮助觉醒者井然有序地离场。
帐篷内架着临时能量炉，可以令透支异能力的觉醒者迅速恢复。
外科医生握着手术刀，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干脆利落地切除烂肉。
旁边的治疗系觉醒者同步凝血，压制伤口出血。
“三号台，立刻止血。”
“二号台，出现抗拒反应，使用镇静剂。”
“动作快点，不要像乌龟投胎的一样，每秒钟都是生命。”
“那个谁，你包扎绷带的手法效率太慢了。”
无影灯下，一位留着银灰色的短发老太太端坐在椅子上，像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司令官，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发尾别着一枚暗金色手术刀造型的发夹。
眼角微扬的丹凤眼像是浸过冰碴，眼睛在各个手术台上游走。
“这眼镜跟扫描仪似的。”
秦科看着这一幕，不由得陶醉其中。
“不过，这张脸有点熟悉啊。”
抬手间不小心误碰金属仪，发出一连串‘丁零当啷’的声响。
整间帐篷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身为主治医生的老太太严重不满。
“你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这里是手术重地吗？滚出去。”
秦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太入迷了，没注意。”
“其实我是来接受治疗的。”
这么说倒也无可厚非，毕竟从外观看，确实凄惨了点。
可以说，就连乞丐看了也得爱心大发。
但实际上，在日月星辰的加持下，秦科的身体素质达到罕见的水平，自愈能力极为强悍。
不能说一点事没有，可谓是没有一点事，除了肌肉微酸，衣角太脏以外。
“治疗？”
老太太的‘扫描眼’上下打量，先是无情冷笑一声，紧接着像是遇到新发现，兴趣盎然。
“你小子不说实话，我很不满意。”
“不过，我还是大发慈悲亲手操刀为你治疗吧。”
取下暗金色手术刀，随手拽起一名刚包扎完毕的觉醒者。
当后者还在懵逼的时候，她急切地拍了拍手术台。
好像在说，来，快躺下。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秦科知道一旦他躺下，老太太非得大卸八块，研究出个一二三四才肯罢休。
装模作样的活动活动筋骨，脸上露出神奇的表情。
“哎嘿，您猜怎么着。”
“突然就好了，还是大病痊愈的那种。”
“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便要离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突然，手术刀抵在他的脖颈上，他不理解，一个老太太是如何在瞬间来到他的身后。
“诊断书还没下发，请患者配合一下。”
“不要害怕，很快的，而且无痛。”
架着胳膊的觉醒者原本还有些不满，此时却识趣地逃也似的离开。
“外婆，我们回来了。”
“话说，你怎么亲手操刀了，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熟悉的声音传入秦科的耳畔，抬头向前看，苏沐和提着工具包，歪着脑袋。
“外婆，你要对老大干什么？”
老太太：老大？
秦科：外婆？
闻言，站在她身旁一名温婉淑静的女人，嗔怒道。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说出老大这种江湖术语。”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不学好。”
苏沐和蹦蹦跳跳地站到秦科身旁，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外婆，妈妈，跟你们隆重介绍一下，他是我在学院小队的队长。”
“鼎鼎大名的秦科，我们都叫他老大。”
说着，眼中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像是炫耀弥足珍贵的秘密。
秦科脖颈上的手术刀又近三分，离刺破皮肤只差一分一毫。
不用想也知道老太太此时的心情就像，辛辛苦苦栽种的鲜花，被黄毛随手拽走了。
“听我解释，小苏同学，很勇敢，也很努力。”
“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他的本意是想要夸奖苏沐和，找到共同话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科越描越黑。
在老太太的心中，外孙女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无人能出其右。
可听这黄毛的意思是，外孙女还需努力。
“还用你说，沐沐生下来就甩你九条街。”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图谋不轨。”
“就凭你这点道行，别想着骗我。”
“外婆，把手术刀放下嘛，”苏沐和气鼓鼓地鼓起双颊，晃着外婆的胳膊，“老大不是坏人的！不要误会他，不然我就生气了！”
晴天霹雳！
老太太看向有些陌生的外孙女，换在之前，后者绝不可能这么跟她说话的。
“上一次让我这么心痛的，还是那个姓马的混小子。”
“拐走了我的乖女儿。”
“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闻言，女人脸颊染上红晕，虽已半老徐娘，但举手投足间的尽显小女孩心思。
“妈妈，战霄很优秀的，对我也很好。”
听听，母女两个一模一样的措辞，老太太痛心疾首。
“那他怎么不声不响跑了。”
“哼，早跟你说过，他就是个逃兵，不值得相信。”
“可你死活要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他还不是杳无音讯。”
秦科听明白了，女人年轻时追求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浪漫爱情。
这也就导致老太太对苏沐和近乎牢笼般的管控。
“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每个人都有追求自由的权力，结果不尽人意，最起码也努力过。”
“我...”
话还没说完，秦科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察觉到蕴含着杀意的手术刀刺下。
却仍被手术刀伤口脸颊。
“毛头小子，你这样的花言巧语我听多了。”
“我跨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长。”
“等会我就跟顾校长申请给沐沐换队伍，我这张老脸还是有三分薄面的。”
“滚吧。”
苏沐和先是被外婆的所作所为吓到花容失色，接着听到无理要求。
倔强地盯着外婆，任由眼泪滴落。
“无论如何，我绝不可能换队伍。”
“因为老大对我很好，仅此而已。”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顶撞外婆，可想而知心理压力有多大。
“反对无效，就这么定了，”老太太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转身返回手术台。
见状，苏沐和捂着脸跑了出去，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喂，老太婆，我要做什么你才能答应苏沐和留在我的小队中。”
秦科语出惊人，语气严肃。
他实打实认为苏沐和现在已经是队伍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老太太停住脚步，杀意毕显，正所谓高明的医生，也可以是技术精湛的刽子手。
“在我改变主意前，赶紧滚蛋。”
“否则，就是顾老鬼在这里，你也出不去。”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女人开口道。
“沐和一直希望去觉醒者的圣堂，世界树潜学深造。”
“但只有在觉醒者大考中名列前茅才有资格入围。”
“如果你能做得到话，我可以做主让沐和留下。”
睫毛轻颤如蝶翼，双颊旋出浅梨涡。
笑面如花！
“交易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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