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年度互联网行业颁奖典礼。
会场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与香槟混合的味道。
林杰坐在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身体僵硬得像一尊蜡像。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有敬畏，有嫉妒，有探寻，有恐惧。
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几米外的赵乾。
这位曾经的行业巨头，此刻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他端着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赵乾的眼神与林杰在空中相撞，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笑容里写满了两个字。
认输。
林杰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连对手都放弃抵抗了。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年度最具影响力企业家’、‘泛娱乐创新领袖’的获得者——”
“米忽悠公司创始人，林杰先生！”
聚光灯瞬间打在林杰身上。
热浪般的掌声，淹没了一切。
王忠、李智、苏清言他们所在的米忽悠方阵，更是站起来拼命鼓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骄傲与自豪。
林杰站起身。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从座位到领奖台，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却感觉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告诉他们。
告诉这群被蒙蔽的人。
我不是什么天才。
我做的所有事，都只是为了把公司搞垮。
你们全都被骗了！
他握住冰冷的话筒，深吸一口气，喉咙干涩得发痛。
他张开嘴。
万众瞩目。
最终，从他嘴里挤出来的，只有沙哑的几个字。
“感谢大家。”
“……都是运气。”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台下，先是短暂的安静。
随即，爆发出了比刚才更热烈十倍的掌声！
“天呐！太谦虚了！”
“这就是格局吗？”
“把颠覆时代的创举，归结为运气……林总的境界，我这辈子都达不到！”
“粉了粉了，这才是真正的企业家！”
林杰站在台上，听着潮水般的赞誉。
逃也似地走下台，甚至忘了去拿那座沉重的纯金奖杯。
回到休息室，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出系统面板。
【系统财富：9,845,113,024,578.01】
一串长到让他眼花的数字。
后面的零还在疯狂跳动着，每一秒钟，都有一座商业大厦的价值被累加进去。
他颤抖着手指，划到了自己的个人财富页面。
【个人财富：6,731.52】
六千七百三十一块五毛二。
林杰看着这两个数字。
一个在天上。
一个在泥里。
他笑了。
笑声嘶哑，像是破风箱在漏气。
眼眶发热，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
…
庆功宴。
米忽悠新落成的泛娱乐大厦顶层宴会厅，被包了下来。
员工们举杯欢庆，笑声震天。
“林总牛逼！（破音）”
“敬林总！没有您，就没有米忽悠的今天！”
“我宣布，林总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产品经理！”
林杰被众人簇拥在中心，脸上挂着麻木的微笑。
他像一个提线木偶，机械地举杯，点头。
每一声赞美，都像一把尖刀，扎进他的心脏。
他找了个借口，独自一人溜了出来。
他推开通往天台的门。
夜风冰冷，吹得他一个激灵。
他走到了天台边缘，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这座被誉为“泛娱乐帝国”的大厦，是他亲手缔造的。
可他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只有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无边无际的痛苦。
游戏，亏不了。
电竞，亏不了。
直播，也亏不了。
自己就像一个被诅咒的西西弗斯。
拼尽全力想把巨石推下山。
结果那块该死的石头自己长了腿，不仅一路狂奔到山顶，还顺便在山顶盖了座金字塔。
然后全世界的人都对着他鼓掌。
“看啊！他太伟大了！”
去特么的伟大！
林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咆哮。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难道我这辈子，就要背负着“成功”的十字架，被钉死在首富的宝座上？
不。
绝不！
林杰的眼中，慢慢燃起了一丝血红。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既然单个项目不行。
既然单个领域不行。
那我就把所有项目串联起来！
我要搞一个前所未有的、宏大到足以拖垮任何公司的计划！
游戏、动漫、电影、周边、主题乐园……
我要把它们全部缝合在一起！
我要创造一个……世界！
一个注定会因为设定过于庞杂、剧情线过于混乱、开发成本高到天文数字而彻底烂尾的世界！
林杰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却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抬起头，对着夜空无声地宣告。
“系统，你听好了。”
“下一个目标——”
“米忽悠宇宙！”
“这一次，我一定要亏到你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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