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州的早晨格外寒冷,哪怕是穿着加厚的棉靴依旧感觉不到脚趾头的存在。
作为一名血气旺盛的五品武夫,其实武城并没有觉得多冷。但看看身后那些鼻头脸蛋红扑扑的士卒们,暗自叹息一声望向谷口。
二百名王府军将士于卯时便已经埋伏这里,足足两个时辰没有移动半步。
怎么还没来?难道计划有变?
武城看了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中升起几分急躁。
“将军,有动静!”在树上观望的探子如猴子般抱着树滑了下来。
“都藏好了!”武城下令,众士卒连呼吸都调慢了节奏。
少时,吱吱呀呀的声音自谷口传来,便见一辆辆牛车拉着矿石有序的进入。
矿车两侧都有手持钢刀的护卫队以及矿工看守。
“哎,这日子真是一点盼头都没有,整日待在矿洞里都快成老鼠了。”
“知足吧你!要搁十多年前你敢说这话,那朱家的鞭子直接往你嘴上招呼。”
押车的矿工们边走边聊,并没有发现山谷中早已埋伏了人,十几辆矿车就这么如往常一般进了山谷。
武城望着逐渐进入预定范围的西城矿队,慢慢抬起了手臂。
所有士卒握紧手中的武器,全身绷紧。
当最后一辆矿车驶入预定范围后,武城终于挥动了手臂。
一时间,二百王府军从两侧冲杀而出。
“有埋伏!保护矿车!”西城护卫队首领挥刀劈向冲来的王府军,刀刃相撞迸出火星。
武城手中枪花翻飞,直接挑飞护卫队首领手中大刀,将他一脚踹下了马背,枪尖停在他咽喉处,厉声喝道:“你们领头已经被擒,不想死的就滚!”
押车的矿工们本就不是护卫队,见首领被抓,纷纷吓得魂飞魄散。
“快跑啊!”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矿工们顿时做鸟兽散。
王府军众人望着英姿勃发的武城,不约而同欢呼起来。
“将军威武!”
“哇,没想到武将军竟然这么厉害,一招制敌啊!”
护卫队首领感受着喉咙前的寒芒,不由汗流浃背,正当他准备求饶时,持枪的金甲将军发话了。
“把你身上的甲胄脱掉,就可以滚了。”
听闻此言,那护卫队首领忙将身上的甲胄脱了下来。
“滚!”
得到许可,他这才如蒙大赦,踉踉跄跄逃离。
“将军!一共十三车铁矿!”
“咱们没死一个人!没想到西城那帮人都是怂包!”
众士卒大喜,本以为会有一番恶战,不想竟是这般景象。
“别光顾着乐!赶紧上车!半个时辰内必须撤回东城!”
“是!”
众士兵立刻重新列队,押着矿车快速离去。
返程路上,队伍走得飞快。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王府军押着一车车铁矿直接停到锻造房门前。
老郑头与萧衍早已候在门口,看到一车车乌黑的铁矿,雪白的胡子都激动得颤抖:“这么多铁矿!足够打三百柄斩马刀了!”
萧衍扯了扯嘴角走向亲舅舅武城,“辛苦了!”
武城连忙施礼:“辛苦谈不上,不过一切顺利!”
听到一切顺利,萧衍自然明白指的是什么?
“做得好!”萧衍看向正在搬运矿石的士卒们,朗声道:“今日参与劫矿的兄弟皆有赏赐!”
听到有赏赐,众人情绪再次高涨,直呼寒王殿下英明!
萧衍下意识望向西边,眸光逐渐深邃。
……
“谢先生矿车被劫走了!”
西城观止楼内,谢观止听到壮实汉子讲述矿车被劫的经过,不由微微扬起了唇角。
今日的他头戴纶巾,一身月白儒袍,书生气尤为出众。
“相信这个消息用不了太久便会传到南北城。”他咳嗽着用朱笔在黑水河上画了个圈。
“铁牛,后日你带人去劫鱼,务必要做到天衣无缝。”
“先生放心!”壮实汉子应声,这才退了下去。
如果萧衍在这里,一定能认出名为铁牛的壮实汉子正是被他击败那个。
“饵食已经撒下,你们可别让人失望才好。”
谢观止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傲然耸立的黑山。
……
黑山,狩猎区。
“各位大爷饶命啊!放过俺们吧!”
一丈高的狩猎台下,二三十个衣衫褴褛农户被一群扎金鼠尾辫,身穿兽皮甲,手持钢刀的人围着,如同一只只待宰的羔羊般不断跪地磕头。
其中不但有老少都有,一个个面露恐惧,抖如筛糠。
而在狩猎台上,几个同样扎着金鼠尾辫的人正有说有笑的喝酒吃肉。
“这寒州本是咱们北蛮的土地,当年便是天启人从咱们手里抢走的。你们三个也都长大了,今后要记住,天启人就是你们仇敌。”
宽阔的狩猎台主位上,五十三岁的拓跋狂看向下方的三个儿子:“今日这些天启人就是你们的猎物!谁杀的多,为父重重有赏。”
拓跋狂枯瘦如鹰爪的手自腰间解下一柄镶满宝石的弯刀放在了桌案上,三颗鸽卵大的宝石在阳光下流转着妖异的蓝芒。
他的三个儿子看到那柄刀,眼中立刻泛起贪婪的光芒,纷纷拿起弓箭走向狩猎台的边缘。
“放猎物!”
随着一声大喝,狩猎台下二十多个农户的包围被解除,他们在恐惧中惊叫着四散奔逃。
其中有个怀抱婴儿的妇人跌跌撞撞往荆棘丛里钻,眼看就要跑进去了,却被一箭贯穿了喉咙。
鲜血滴在还在啼哭的婴儿脸上,她慢慢向后倒了下去。
“哇哇!”不知婴儿是不是受了惊吓,啼哭的声音更加响亮。
只是没有持续太久,便被另一支箭羽硬生生掐断。
“哈哈哈!射的好!这些天启人就该死绝!”拓跋狂抓起酒坛猛灌,酒水顺着胡须滴落在兽皮上。
“父亲,看我的!”三人中个头最小的儿子兴奋得满脸通红,弯弓搭箭时手都在颤抖。
休!
箭矢破空的瞬间,又一个跑的慢的老农倒在地上。
整个狩猎区变成了修罗场,拓跋家的骑兵兴奋的叫喊驰骋,砍下那些死者的头颅,送到拓跋家三位公子的脚边计数。
拓跋狂望着三个儿子眼中流露出满意之色,正打算让人再放一匹猎物,忽有手下跌跌撞撞跑了上来。
“大首领,那个天启皇子让人劫了西城的铁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