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不巧了么

天光还未大亮，村子里面的鸡便此起彼伏地打鸣，田地里还有未干的露水，便有人牵着耕牛缓缓而来，打算趁着上午凉快开始劳作。

几缕炊烟从烟囱里钻出，伴随着火柴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那些烟瞬间就冲上了淡蓝色的天空，被晨光渲染成淡淡的金色。

陈山昨天睡得晚，又在山里跑了大半宿，等到他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日晒三竿，姐妹俩并没有打扰他，灶台上热着饭，房子里并没有人，可能是去干活了。

陈山吃完饭后便走出家门，看着外面的大太阳伸了个懒腰，除了裹尸布和坟头树之外，他还有许多东西要收集。

比如说阴坡的青黑苔泥、野山蜂蜡、灶台锅灰、无根水等等，这些东西繁琐，收集起来麻烦不说还有讲究，总而言之，收集过程一定要非常细致，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陈山敲响了住在村子东南处赵桂花家的大门，前几天他们家刚办完白事，昨晚陈山拿的裹尸布，也是出自他们家。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赵桂花的脸色有些难看，看清楚是陈山后，勉强开口道：“陈山啊，你找我什么事吗？”

“赵婶子，我想找你借点锅灰。”

灶台锅灰同样有讲究，这灶台和锅都必须有五十年以上的历史，而在这当中不能有任何更换，只有这样这刮下来的锅灰效果才是最好的。

其他农户家里要么重葺了灶台，要么新打了铁锅，在陈山的记忆里，似乎只有赵桂花家的灶台和锅一直没有更改过。

据说这口锅灶是赵大爷年轻时修建的，用料非常好，所以一直用到了现在。

“你要锅灰干啥子？”

陈山说得很含糊，“我有用就是了，婶子你借我点。”

赵桂花有些困惑，虽然不知道陈山要干啥，但是锅灰又不值钱，立马就把他带到了厨房灶台边，指了指下面道。

“要多少有多少，你全刮下来都可以。”

陈山刮着锅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婶子你这是怎么？刚进门好像看你表情不太好。”

赵桂花叹了口气，“昨天我儿子在山上碰到脏东西了，他昨天吃多了酒，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走到坟地那里撞鬼了，回到家之后几乎说了一宿的胡话......”

陈山听这描述，越听越觉得熟悉，心里一个咯噔，不会昨天他碰到的那个人影，就是赵桂花的儿子吧。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陈山安慰道：“婶子你别担心，过会我去看看。”

赵桂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点头。

“我先前听李建国说，他们在山上遇到了怪事，是你把他们成功带下山的，山娃子你是个有福气的，不傻之后还这么有本事。”

赵桂花一路不停地夸赞陈山，都快把陈山夸的不好意思。

来到赵大海的房间，都已经日晒三竿了，赵大海还在床上，把头蒙进被子里，身体还在不停抖动着，可见是真被吓破了胆子。

赵桂花叹了口气，“山娃子，让你见笑了。”

一个大男人被吓成这样，说出去简直就是丢脸。

陈山摆了摆手，“没事的，人之常情嘛。”

赵桂花走过去，拍了拍赵大海的背，“大海快起来，山娃子说要看看你。”

被吓破胆这种事还是不光彩，赵大海慢慢扯下被子，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庞还有乌黑的眼圈，显然这一晚他都没有闭眼。

赵大海露出坚强的笑容，“妈，你把陈山喊过来干啥，我没事，已经......已经不害怕了。”

前几天陈山的事情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陈山不傻了，赵大海也有所耳闻，可是在他的印象里，陈山还是和村里几个小孩玩泥巴的傻子。

如今被他看了笑话，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赵桂花完全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你这孩子，山娃子来我们家要点锅灰，正好听说了这件事，所以想来看看你。”

赵大海无奈，只能强打起精神看过去，总觉得好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他心里忽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怪异感。

虽然以前也曾看到过陈山，这是陈山不傻之后，他第一次看到，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

特别是那双漆黑的瞳孔，像是望不到底的幽井，赵大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害怕，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不知道这股情绪从何而来。

赵大海勉强微笑，“陈山恭喜你啊，现在终于恢复正常了。”

陈山打量着赵大海，“你还好吧？”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赵大海便愣在了原地，他死死盯着陈山，眼珠子都快瞪下来。

总算知道那种诡异的熟悉和害怕感从何而来。

昨晚太黑，他其实也没有看清楚，那个出现在坟地的鬼魅人影究竟是谁，只看清楚大概的轮廓，可是听到那阴森的话语声，几乎和陈山的声音如出一辙！

赵大海越看越觉得陈山就是出现在坟地的黑影，一时间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脑海里闪过种种念头。

难道陈山也遭殃被附身了，还是说这个脏东西借助陈山的身体找他来了！

若是陈山知道他此刻脑海里在想什么，肯定要赞叹一句赵大海的想象力太过丰富。

赵大海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就像是巨大的调色盘多姿多彩，赵桂花看着几乎抖成筛子似的赵大海，很是不解道：“大海你咋了？”

陈山不过就说了一句话，怎么就被吓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此时在赵大海的眼中，陈山和妖魔鬼怪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见赵大海不说话，陈山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就是这几步让赵大海宛如惊弓之鸟，猛地朝后面缩去。

赵大海表情都快崩溃了，声音都有些扭曲，“你别靠近我！你就是昨晚坟地里面的那个鬼！”

此话一出，赵桂花顿时愣住了，看了看陈山又看向惊恐不已的赵大海，神情浮现出几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