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动乱

李秧秧反握刀柄，警惕地后退半步，压低声音逼问：“你是谁，为什么拦我？”

“我是江城职业者管理局的干员，她随意一晃，突然捕捉到四周所有小小气流波动，迅速判断这里已经没人注意。她拉住李秧秧袖口，轻巧把她拖进一旁无人的杂物仓库。

门关死，屋里空气骤然安静。

百灵指尖敲击门板，嗓音微颤低语，：“别乱动，我知道你是谁，你的李市长的女儿。”

李秧秧一怔，刚才仓促间的疑虑渐渐拼凑成明了：“所以你一直潜伏在夜莺？”

百灵点头，短促道：“这里全是圈套。你妹妹被绑票，局里已经盯上这批人。你贸然行动会坏局，市局和你父亲都很着急。”

李秧秧缓缓退后一小步，眸色变得复杂。她不是普通的受害家属，这些年各类政务和管控接触多了，多少通些门道。

百灵见她反应，目光凝定，郑重道：“你父亲怕你出事，实际是想保你平安，但你既然来了，提前警告你，这里不是你能插手之地。”

李秧秧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忆刚才见到被拖走的男人。那人的侧脸、身形，所有细节都和王根重叠。

李秧秧勉强压下激动，小声问：“我刚才看到的人，是不是……王根？”

百灵盯着她，没有否认。

“是的。他也是我们局的行动人员，这次特意假借身份卧底进来执行诱饵任务。”

李秧秧终于明白父亲的愁容，也明白自己被保护和妹妹被劫持背后牵扯得更深一层。她再看百灵：“我明白了，我不会乱来。你们必须救出我妹妹，他……如果有危险，也请一起带出去。”

百灵点头，嘴角划出淡淡笑意：“我们已经开始行动，你只要等消息就好。”

计划中，王根应该是要输的，这样才便于脱身和后续的人员突入。

可现在李秧秧的闯入在计划中加入变数，百灵知道她可拦不住李秧秧，事情只能往冒险的方向走了，那王根潜伏造乱，先救下关键人物是最好的方案。

现在王根的自发行动，恰好符合百灵的期望。

王根这边

王根被两名保镖拖着，沿着昏暗的走廊一路往下。

在离开台上前，他在嘈杂的人群中把救下李秧秧的妹妹的请求通过通讯器传达给百灵，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将微缩通讯器捏碎。

他身上的血污和汗水都在衣服里黏成一团。

王根索性故意把身体放得极软，作出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走廊尽头是厚重的铁门，门口有两个守卫，手里拎着电棍和麻醉枪。保镖亮出腰牌，守卫冷冷扫了王根一眼，按下按钮，铁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片低矮的地下空间。

铁笼一排排沿墙而设，笼子里塞着男女老少，衣衫破烂，神情麻木。有人靠在铁栏上，眼神呆滞，嘴角带血。

更多的人干脆瘫倒在地，身下垫着脏兮兮的毯子。

有几个男人的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脚踝肿得像馒头，明显是被打断了骨头。有人试图坐起来，却因为剧痛只能倒回地上，嘴里发出低低的呻吟。

角落里有个女人抱着孩子，孩子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手臂上还留着新旧不一的针眼。

王根被扔进最靠近门口的一个空笼，铁门“砰”地锁死。

保镖随手丢下一瓶水，冷笑着说：“后面撑不住也别叫，没人会理你。”

说完转身离开，铁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根蜷缩在铁栏边，满身的血污和虚弱姿态让人以为他已油尽灯枯。他却在黑暗里将所有魔王领域的触须慢慢延展。

那肥硕的猥琐男看向李秧秧的妹妹，在最后与看守吩咐几声后离开现场。

囚笼区的“货物”血腥味浓得黏稠，根本不是简单殴打能留下的痕迹。

过道尽头响起铁轮滚动，两个守卫推着沉重的金属小车穿行，车上密密麻麻插满针管与储血袋，抽取工具还带着昨夜未清洗净的血迹。

守卫们停在笼前，熟练地按住两名虚弱的职业者，蛮横抽出手臂，粗暴地把针扎进皮肤。血液涌入储袋，染红了透明塑料，守卫只顾快速完成任务，对职业者的呻吟不屑一顾，有人甚至趁对方痛极喘息时大笑。抽完后，他们将血袋整齐码好，转身继续下一个目标，几乎没有停顿。

王根看到这些血袋并未被送去医用储藏，而是被倾倒进一处金属水槽。水槽另一端接着深色铁管，通向更黑暗的空间。

刚倒完血，远处兽栏里便传来低沉、带着沙哑的嘶吼，还有厚重的咀嚼与拍打铁栏的声音。空气里渗进不安的妖气波动，让王根脊背一阵冷意。

正此时，脑海里响起塞诺莉娜压低的精神低语：“主人，他们用职业者的血养妖魔。那些畜生正在被强化、催熟，看样子是预备发起某种大型猎杀。”

魔王领域另一端，小橘也紧急建立起链路。她声音急促道：“主人！找到了。李秧秧的妹妹单独关在编号‘特03’的房间，外头有两个C级守卫，还有灵能感应门。她体内被打了镇定剂，意识很浅，但气息很强大，那些人像在专门研究她的能力！”

短暂共鸣里，王根已把线索拼成清晰骨架。他脑海里冷光一闪，立刻明白夜莺真正的残酷逻辑，职业者被榨干鲜血滋养妖魔，等妖魔被“催熟”后驱逐去捕杀野外高阶怪物，周而复始地榨取妖魔晶石，为夜莺带来滚滚黑利。

李秧秧的妹妹被特殊对待，不过是因为她的B级天赋令这些人为之垂涎，并且...年龄很小...

王根心头杀机与寒意并重。他闭目屏息，眼珠缓缓睁开一线，视线穿过铁栏和污水，下一秒，魔王领域蓄势待发，王根决意破局而出。

“塞诺莉娜，魅惑启动，最大范围，把这狗窝搅烂！”

王根低声下令。精神链接另一端，塞诺莉娜她站在黑暗虚影之出现在王根身旁，双唇轻启，粉紫色灵气旋流悄然流转全场。渗透守卫、低阶妖魔的识海深处。

守卫们最先表现出异样。有人眉心抽动，先是茫然的眨眼，随即血丝爬满眼球，呼吸变重，对视一眼，话音间都透着躁意。

不到半分钟，咒骂、推搡便蔓延开来。高个子的发怒挥拳砸同伴肩膀，矮胖的反手就是一记刀柄。有人拔枪就指着队友脸叫嚣，原本井然的队列瞬间四分五裂。

低阶妖魔们受到冲击更为剧烈。

兽栏内，一只只怪物双眼布满血丝，开始用利齿和尖爪疯狂撕咬周围铁栏。

铁栏被砸得咚咚作响，咆哮声从阴影深处炸成一股大浪。混乱和暴虐交织着扩散，塞诺莉娜腾空而立，张开妖异灵纹，释放【欲望汲取】，将这些恐惧、挣扎、贪婪、痛苦统统吸收，化为源源不断的能量灌注到王根体内。

王根趁乱而动。一个被卷入争斗的守卫正冲着对手大吼，连带铁笼的锁都没顾上。他魔王领域锁定重力，瞬间牢牢压住那守卫的膝盖，对方双腿一软，惨叫着倒地，钥匙滚落到王根脚下。

【影袭】发动，影子一闪穿栏，他瞬移来到守卫身后，利落夺下钥匙，反手打开铁笼。他刚一脱身，通风口高处的铁栅滑开，一团橘影闪电般跃下，小橘落地抢先探明前路。

一路疾行到“特03”号房前。这里的两个C级守卫虽然神色恍惚，额上冷汗涔涔，把住门口，压制内心的躁动。见王根和小橘袭来，两人瞬间抽出兵器，战意炸裂。

王根身形暴涨，战力与小橘同步提升。他主动冲锋，正面撞上大个守卫。骨骼和钢铁硬碰，发出闷响；对方刀刃险之又险擦着王根肩膀划下血痕。小橘则电光火石般游走，爪击刁钻狠辣，牵制另一人不敢分心。

研究员见情势逆转，尖叫着猛扑到墙角，死命捶下那块红色报警面板。下一瞬间，整个地下区域刺耳的警报声轰然炸响，红色警灯一闪一闪，将囚笼区照成血腥的地狱。通风口轰鸣，所有走廊内的铁门电锁纷纷落下，系统切换为最高警戒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