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小猫也要戴手铐

“我叫王根。”

胡组长掏出随身终端，调出王根的公民档案。

王根，大学毕业生——

检阅资料的胡组长冷着脸道：“你知道九鼎国的规矩，妖魔晶石必须上交。你私自处理D级妖魔晶石，按规定需赔偿五十万币，还会留下不良记录，影响你今后的职业者生涯。”

五十万！王根脑袋嗡的一下，脸色瞬间煞白。对刚刚毕业的没有背景的他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小橘还在一旁天真地舔着爪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向助攻。

王根还来不及多想，胡组长已经打开随身携带的手铐，“咔哒”一声就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摘掉嘴里的香烟踩在脚下。

“总之，先跟我走一趟吧，等下有人会帮你联络法律援助，看你要不要请个律师，具体事务具体讨论，说不定还能减少点赔偿金额。”

“不能通融一下？”

“这是规矩。”

他苦笑着在心里叹道这年头，好人还真没好报。

身后传来小橘的疑惑猫叫，下一秒，就见胡组长顺手又掏出一副小号手铐，一脸无奈地将猫娘雪白的手腕也给并到了一起。

“喵？”

“你也是一样。”

刚下楼没几步，那个被救下的母亲就慌慌张张地追到楼道口，拦住胡组长：“警官，您别抓他，他是好人！要不是他和、和这位小姐出手，我跟我女儿早没命了！”

胡组长神情微滞，看了眼求情的女人，又看看王根和小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挥手让同事把王根带上警车：“我们会查清楚的，请你放心。”

王根被人押着走下楼，一路回头，看着小橘瞪圆的猫眼还有那对无辜晃悠的手铐，只觉得这破人生，比刚刚和妖魔搏命还复杂百倍。

一人一猫娘被塞进车后座，门“砰”地一声关上。职业者管理局的车辆里放着不少专用设备，各种妖魔频段的检测仪器密密麻麻，但王根此刻完全提不起兴趣，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的手还被拷着，指尖冰凉。

负债虽然不算犯罪，可是五十万对他这样刚毕业的普通人就是压顶的大山。违规纪录也会像烙印一样贴在身份上，哪怕有系统和魔物娘，也逃不过现实带来的压力。

小橘靠在他身旁，乖乖不闹，猫耳贴着车座，眼睛微微发亮，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王根。

胡组长坐在驾驶位，点燃一根香烟，侧开着车窗，慢慢吐出一口烟雾，目光落在外面的旧小区楼道，神情有些疲惫，也没有多和两人搭话。

前排的通讯器突然亮起，滴滴响动打破了车里的沉默。胡组长皱了皱眉，伸手按下接通键。

“胡组长，今晚行动，三组和五组损失各一人,善后组已到场处理。”

对讲机里传来低沉的男声，语气很平淡，仿佛这种消息已经听惯了。胡组长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显然是麻木了，随口应了声：“知道了。”

消息还没断，通讯器又冒出新的动静：“还有件事，那个参加国家职业者排名计划的苗子也挂了，上头让抓紧选个替补。你那边有合适的人吗？”

胡组长没急着答话，默默抽着烟，侧头让烟雾飘出窗外。车子一路开出小区，拐进一条阴暗的巷子。

突然，他一脚踩下刹车，车厢猛地一晃，王根和小橘都往前扑去。

小橘没坐稳，整个人直接倒在王根身上，柔软的橘发扫过王根脖子，带着点温热的气息。

王根下意识伸手扶住她，手腕还被手铐拷着，动作有些别扭。

前面的胡组长嘴角带着点笑意扭头：“小子，想不想搏一把？你现在违规，按理说该倒霉，但要是能干出点名堂，五十万算什么？”

说完他回头，刚要再说什么，目光落到王根脸上却愣了一下，王根眼神清亮，不仅没被刚才的手铐和压力吓破胆，而且已经猜到点什么。

胡组长盯了几秒，觉得这小子和刚才打量时完全不同，好像那种抓到机会就会冲上去的猎人,空气里一下多了种说不清的火花。

王根低声开口：“细说吧，胡组长。”

胡组长啧了一声，纠正道：“说了我姓胡，不叫何。你记清楚了。”

他把手里的烟头彻底揉灭：“国家职业者排名，是这几年新推出来的。

九鼎国觉醒者越来越多，但资源也有限，必须筛选最优秀的种子。什么叫优秀？能活下来，能完成排名计划里的全部考核和任务,例如狩猎高级妖魔、救人、执行特殊任务，哪一样都难。”

胡组长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王根，继续道：“但要是你能进，那待遇不会差。光扶持款项，就足够让你还几块晶石的钱，甚至还有得剩,好处多的是，前提是你得顶得住排名计划那一关接一关的考验，不想一直为钱发愁，就得搏一把。”

胡组长见王根没说话，直接从副驾抽屉里拿出一台电子终端，调出一份合约递到王根面前。

“自己看看，别说我坑你。”

王根低头浏览，合约内容写得明明白白。只要加入国家职业者排名计划，违规记录和赔偿款项都能一笔勾销，后续还有专项扶持资金和资源，标注不许现任的公务员参加，选拔人群面向各市有潜力的市民阶级。

条件苛刻，但确实如胡组长所说，纸面上没什么陷阱。

小橘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尾巴轻轻扫着他的手腕。

合约签完，胡组长收起终端，重新启动车子。

一路无话，车子驶进荣都城郊一处地下停车场。

“下车吧。”

胡组长打开车门，带着王根和小橘走进停车场深处。

前方已经有几辆公务车停着，旁边站着三个人，同样带着手铐，神情各异。有的满脸不服，有的低头沉默，还有一个正和带队的职业者争论什么。

王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是被胡组长骗进来的。

什么专属机会，根本就是一锅端。想到这里，他狠狠瞪了胡组长一眼。

卷发乱糟糟的中年男脸上却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还特意把王根手上的手铐往上提了提，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喂喂~小子~别瞪我，”

“你要是还在纠结这些事，那就真没救了,机会本来就得自己争，谁会给你端到嘴边？最好的苗子，就得从最底层开始选,要是随便挑个废物，没几层就被刷下去，荣都也丢不起这人。”

他说完还拍了拍王根的肩膀：“你要真有本事，就别怕和别人一起竞争。能走到最后的，才配拿资源。”

停车场里四个人被领到了正中央，整个地下空间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停着几辆灰扑扑的旧车，大部分位置都空着，让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