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可事先预想的一样，甚至比我先前料想的还要更加艰难。
几局下来还没等轮到二叔坐庄，他桌子上的八万多就已经见了底儿。
二叔是压哪儿哪输儿，拿什么输什么，有时候就算是勉强赢了庄家也是赢点芝麻粒，把把输的却是西瓜。
山猫，金牙彪，卷毛胖子三个人就好像事先有某种默契，他们的牌总是会有一人压二叔的一头。
八万没了我又给二叔拿出去十万，不到十来分钟的工夫，又没了。
二叔的脑袋上也渐渐冒了汗，倒不是二十来万他输不起，而是死输没赢让人看不到希望，照这个速度今晚等牌局结束时没有个二百万都不一定够二叔输的。
虽说我知道二叔有钱，但要是真输了二百万对他来说也肯定是掉一大块肉，元气大伤。
渐渐地，又过了一会儿，手提箱里的钱已经没了一半，二叔输了足有四五十万。
这代表着在金牙彪来之前，二叔先前赢的那些钱此时已经连本带利的输了回去。再输就是开始输老本了。
此刻在一旁看着的我心急如焚，想帮忙却是无从下手。
那个在金牙彪身后站着的光头虎子，他一双死鱼眼从牌局开始时就盯着我二叔看，一双眼睛哪儿也不看，就死死地盯着我二叔拿牌的手。
很明显金牙彪在来之前已经交待给了那虎子任务，就是盯死了我二叔，不让我二叔出千。
随着钱越输越多，二叔开始擦汗，手抖和搓手腕的频率也越来越高，而二叔擦汗却用得始终都是那一张纸巾，汗水甚至都把干纸巾浸透变成了湿巾。
突然，通过仔细观察我发现了二叔手上的小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臆测，二叔的动作很隐蔽，我发现他似乎正在有意无意的把汗水用纸巾收集起来，而后再用看似无意的动作把纸巾上的那些汗收集到手心里。
而后在拿起麻将牌的一瞬间用沾满汗的手心去搓他拿起的每一张麻将牌。
这是在干嘛？二叔是在出千吗？这是传说中的下汗出千手法吗？
我不懂，也想不通二叔这样去搓麻将牌的目的是什么，这样做具体的出千原理是什么，但总之心里终于多了一分期待。
总之二叔不是在坐以待毙就好。
然而，转眼间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我期待的奇迹没有出现。
二叔的钱依旧是流水一样让我往外掏，整个手提箱已经拿空了，二叔依旧在输钱，而且明显是比先前输得更凶了，输到现在就只剩下我手中布袋子里先前赢来的四五十万零散钞票了。
那个山猫的脸色也早已由阴转晴，他已经实现了翻本，估计玩到现在还倒赢了几十万。
当然要属金牙彪这狗东西笑得最开心了，惬意地抽着雪茄，嘴里的几颗金牙散发着韭菜大蒜味儿的光芒，他已经赢了五六十万。
就连那个卷毛胖子也是喜笑颜开，分了杯羹，赢了十几万。
冯叔没输没赢，他面前的钞票还是那些，没什么变化，基本上就是个局外人。
只有我二叔输的最多，相当于他们三家赢我二叔一家的钱。
“草！真他妈热，东叔，让你手下把空调再开大点！”
二叔脑袋上的汗是越来越多，都快能洗脸了。
输钱的滋味很不好受，就连一向沉稳的二叔此时明显也焦躁了起来。
“陆文斌，你那兜子里还剩多少，让你侄子点点，要不就一把梭哈了吧，输也输得像个爷们儿，哈哈哈...”
“就是啊，整的娘们唧唧的，草！”
紧接着山猫那个狗东西也跟着起哄，还有那卷毛胖子也盯着我二叔拱火。
几个人一激，我二叔脑袋一热，伸手就要朝我拿兜子。
卧槽，明显今晚那三个逼都是一伙儿的，此时看着卷毛胖子的那一张脸，不禁让我立刻回想起了那天在文峰麻将馆，我看看卷毛胖子联合其他两个人设局血坑那个农民工的事儿。
此时我二叔所处的位置，不就是和那天的农民工一模一样的嘛！
二叔再有十兜子钱你也不够输啊！你咋上头了呀二叔？我不能看着二叔犯傻。
情急之下我赶紧一捂肚子，哎呦一声，当众放了个顶臭的屁，这屁是又臭又响熏得众人直捂鼻子。
“小子，你他妈拉裤兜子里啦？草！”
山猫捂着鼻子骂了一声。
我脸一红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夹着腚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嗯...二叔跟我去趟厕所，帮帮我吧...”
“哈哈哈哈哈！卧槽，这小子还他妈真拉啦！
出门前你二叔没给你备着开裆裤啊！啊哈哈哈！”
众人围着我的嘲笑声一时间都快把房子盖掀开了，一旁的东叔赶紧摆了摆手，示意他手下的两个美女服务生陪我去一趟厕所换裤子。
两个小美女满脸嫌弃的看着我，表情很是无奈，但不敢违背东叔的意愿还是向我走来。
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但是为了我亲二叔，我今天已经豁出去了。
如果关键时刻我不上，那二叔今天就是白带着我来了，别人嘲笑我都可以，但是我不能辜负我二叔。
虽然我很想，但是我还是委婉地赶走了两位小美女，表示陌生人我害羞，还是坚持想让二叔陪我去。
二叔看似一脸无奈的放下牌，扶起了我的胳膊。
“草，真丢人啊，早知道下次不带你来了，没出息的玩意儿。”
“哈哈哈...快去给你的宝贝侄子换尿布去吧，哈哈哈...”
在金牙彪，山猫等人的一片嘲笑声中，二叔扶着我，在美女服务生的领路下去了里间的厕所。
金牙彪也派了他手下的光头虎子远远跟在我们身后。
路上，二叔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小声的对我说了句。
“小川，好样的！二叔今晚多亏你了！等着二叔回去翻盘！”
我没有言语而是看了一眼跟在我们身后的光头，会意了二叔一声。
厕所在整间屋子的最里面，离开大厅后七拐八拐地又走出去很远，处在一个偏僻的房间角落位置。
到了厕所门口，两个美女服务生留下一条崭新的男式工作服短裤便懂事的离去了，而那个叫虎子的光头却是跟个二逼木头人一样，还要继续跟着我们往里走。
“咋啦？金牙彪派你来给我大侄子换裤衩啊？草！滚犊子！”
二叔瞪着眼狠狠地骂了一句。
或许金牙彪二叔多少得给点面子，这个光头充其量只是一条小狗，还不敢在今晚牌局结束之前跟我二叔龇牙。
光头还算听得懂人话，转身走了，却也没走太远，只是守在了门口。
而后我跟二叔拿着裤子进了厕所最里面的一间坑位，两人进去后紧紧滑上了门锁。
我语气有些焦急，压低了声音对二叔说道：
“二叔他们都是一伙的，那个东叔是做局儿的谁赢对他来说都一样，也不可能帮咱们一把，二叔要不咱们找个理由撤吧！”
“呵呵...”二叔摇着头苦笑了一声。
“小川，你记着，凡是这种局，都没有中途投降撤退这一说。
今晚，要么是他把咱们杀光，要么就是咱们把他们杀个干干净净，赢到他们拿不出钱来为止！”
我神色忧虑地点了点头，不过再看此时的二叔的脸上却充满了斗志，看起来很是自信。
紧接着二叔把声音压到了最低，神秘兮兮的对我说。
“小川，你刚刚看见二叔一直在往麻将上搓汗了没有？呵呵呵...你看出点啥门道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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