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没有直接对话这刀疤脸,而是看向了桌对面的干瘦老头东叔。
良久,在二叔求助的眼神中,东叔终于发话了。
“山猫,家伙收起来,开牌见血不吉利。”
刀疤脸站起身,弯腰收起了桌子上的手枪。
“出千剁手,探道挖眼!这就是规矩!”
短短的两句话八个字,像把榔头重重锤在了我的心里。
出千剁手这个好理解,而探道挖眼指的就是赌局期间偷看别家的牌。
那个叫山猫的刀疤脸,这句话表面上像是在单独说给我听的,同时这规矩也是在向屋子里的其他人警告的......
紧接着,伴随着搓麻将的稀里哗啦声,牌局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开始了。
牌局开始了好一会儿,我还时不时的盯着山猫腰间的那把手枪,就怕这个疯子冷不丁地要了我的命。
渐渐的,随着桌子上的红色钞票开始流动,牌局的气氛渐渐热烈,我也渐渐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把注意力投入到了眼前的牌局中。
仔细看了一会儿,我才发现,不对劲!
这麻将不对劲!
要知道我从小就是在麻将馆子里泡大的,我的老家所在的城市地处交通枢纽,受外来人口影响,因此我们那的麻将玩法很是多样,从小到大各地的玩法我大概至少能认识出个一二。
其实南方的北方的,基本上全国各地有名的麻将玩法本质核心上都大差不差,但眼前二叔他们四个人的赌局玩的是什么麻将,我看了半天却是没有半点头绪。
这种玩法竟然不以胡牌为目的,简单,节奏快,有时候甚至一两分钟就一把,见红票子见的特别快。
我仔细观察了半天,他们这玩的麻将更像是,牌九!
牌九的历史应该要比麻将早很多,讲究一个简单暴力,既搏运气,也搏心理,是一种纯纯为赌博而生的赌桌游戏。
但眼下他们究竟是不是在用麻将玩牌九,我也不清楚,因为牌九这东西小时候我只见过我爷爷和他们老一辈的人玩过几次,规则具体我也不太懂。
“干啥呢,收钱啊!”
在我还在发呆的时候,二叔怼了我一拳,我才反应过来,发现二叔面前的一沓沓红票子已经堆积成小山,看着足有好几万的样子。
“啊...好!”
我赶紧帮二叔把钱收进随身用的布袋子里,动作因紧张而有些慌乱。
眼前的赌局节奏极快,看似每把输赢都不大,但架不住一个细水长流。
估计等他们再玩个把小时,结束的时候,今天这场牌局很有可能比那天在文峰麻将馆我见过的百万输赢还大。
接下来二叔的状态是愈发神勇,一个布袋子装满了,我朝一旁的服务生小妹又要了两个。
我看了一圈,此时牌桌上的另外三位大佬抽的都是雪茄,只有我二叔嘴里叼着烟卷,明显比人家档次上低了一头。
“草,阿斌,能不能把你破旱烟卷儿掐了,草!真他妈呛挺。”
一旁的卷毛胖子开始无端的发起了牢骚,急头白脸,典型的输钱样儿。
牌桌上总有一种人,他赢钱的时候欢天喜地,破逼嘴叨叨个不停,尾巴比野鸡还花哨,恨不得撅起来给大伙看。
一旦他输了钱,就开始阴阳怪气,破逼嘴里开始没一句好话,不是挑这就是挑那,怨天怨地怨空气,一副输不起的逼样,这种人全国都有,全国统一。
很显然卷毛胖子就是这种人。
二叔也没惯着他,随手把烟掐灭,然后当着他的面儿又点了一根,气得那死肥猪直哼哼。
二叔一直赢,把把都赢,牌局开始到现在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已经赢了差不多三四十万,这一度让我怀疑二叔是出了千。
我可一直就在二叔身后站着,丝毫没看出来二叔怎么出的千,到底出没出千。
总之,不管咋地,我二叔赢了就是我赢了,我也跟着高兴,帮二叔收钱收得不亦乐乎,收到手软,忙得我满头大汗。
“阿斌,今天你出门前是不是拜过关二爷了,这运势,冲得嘞啊!”
冯爷脸上乐呵呵的说了一句,对于输钱的事儿好像完全都无所谓,风度完全和那卷毛胖子不是一个层次,冯爷一看就是家大业大,人家输这点比钱眼睛都不眨。
二叔笑着从兜里掏出一盒烟,让我递给冯爷。
“冯爷,您尝口这个,伦敦货,皇室特供,现在土逼才抽雪茄。”
冯爷很给面子的拆开烟盒,取出一支卷烟,旁边的美女立马给伺候点上。
冯爷很享受地深吸了一口,吐烟时还故意斜了一眼旁边的卷毛胖子。
“嗯!不错,不错,还是年轻人懂得享受啊,咱们都老啦,你说是不是啊东叔?哈哈哈!”
东叔也哈哈一笑,狠狠揉了一把一旁红裙深V美女的屁股,揉得那酷似明星的小美女忍不住娇喘了一声,逗得众人哈哈直笑。
“冯爷,你说这话我不同意啊?东叔我虽老了,但咱老当益壮,真要是拿出来练练,那方面保不齐比某些在座的年轻人还好使,啊?你说是不是啊?哈哈哈...”
东叔说这话的时候,最后正看向了脸憋得像个倭瓜似的卷毛胖子,话说的已经很明了,就差把不行俩字直接贴卷毛胖子脸上了,引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此时傻子都知道这一桌子人是挤兑谁呢,那卷毛胖子脸都绿了,面对几位大佬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我也好奇,就这个下三滥的货也就是个去村里骗人家老太太几万棺材本,骗人家农民工救命钱的狗屎垃圾货,他今天怎么就凑上了这个局儿呢?
融不进去的圈子你就别硬融,钱输着还没人把你当盘菜,这卷毛胖子就应该滚去小孩那桌坐着。
虽说都是江湖,混口饭吃,但我对这种骗人家救命钱的货还是觉得阉了最好,还能让他过年前再多添几斤膘。
然而,在所以人都在笑的时候,那个丑得跟个夜叉似的山猫笑得最是阴险难听,他斜着眼看我二叔,冷冷地来了一句。
“先胖不是胖,最后能带走的,才是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