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长长的车队穿过市区,驶过江桥,直至出了市区行驶在乡村的土路上,开往漆黑偏僻的荒郊野岭。
路上,随着目的地临近,二叔的脸上是那种少有的严肃,眉头始终拧着,我很少看见他此时这副样子。
“川子,你是二叔最信任的人。今晚这场赌局,往大了说,可能关系到你二叔的命!所以二叔不得不带上你。”
“那峰哥也不可信吗?”
二叔沉默了片刻,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咱们叔侄俩血管里流着一样的血,其他的,终究是外人。
今晚你要时刻盯着我的眼色,如果等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二叔要你跑,你千不要犹豫,要立刻跑!当然,二叔肯定拼命保你不会有事。”
听完了二叔讲的这些。
此刻,我的一颗心,如同揪在了刀山上...
最后我们的车队停在了一处山脚下的大院套门口。
院子很大很宽敞,种着一排排柳树,里面盖着两栋气派的二层楼小别墅。
大院套旁还有一片漆黑的大水塘,连着哗啦啦的河水,大晚上的很是瘆人。
院门口,大铁门,还有几个身穿军大衣老农民打扮的人站岗,大热天的也不怕捂出痱子。
不过门口这几个人一看就不好惹,那看人的眼神,跟那号子里的杀人犯差不太多。
二叔在门口按了好一阵喇叭,几个人才拉开了铁门放我们车队进了大院。
此时二层楼门前已经停满了车,有普通的捷达、夏利、面包车,也有几辆奔驰宝马一类的豪车。
我跟着二叔下了车,见二叔从后备箱里拎出来两个手提箱,沉甸甸的,里面好像都是钱。
此时我真是紧张得要命。
进门前二叔最后小声的交待我一遍。
“记住了,一会儿紧跟着我,就站在我身边别乱走也别乱看。
少说话,就站我身后看住了,别让别人乱看我的牌!”
我点了点头,而后低着头拎着箱子紧跟二叔进了房子。
屋里是毛坯房,裸露的砖墙四处漏风,地上却铺着脏了吧唧的红地毯。
走廊里乌烟瘴气挤满了人,看着都不像是什么好人,搞得跟港片里黑社会选话事人一样。
我跟着二叔一路上二楼,迎面不少熟人和二叔打招呼,有的叫斌哥,有的叫老弟。
这些人的目光时而会往我身上打量,不过我猜不是在看我,而是看我手里拎着的两个大号的手提箱。
峰哥他们好像没跟上来,就我们叔侄俩上了二楼。
来到了整个二楼唯一有门的一间包房,刷着红油漆的大铁门前又是两个穿军大衣民工一样的人在那守着。
二叔隔着门朝包房里喊了一句,说的好像暗号还是啥我没听明白。反正紧接着铁门就开了,从里面出来个人把我和二叔领进了包房。
一进门,屋里全是人,一张能有两个台球桌合在一起那么大的木头宽桌儿横在屋子中央。
围着桌子,摆着五把大椅子,对面的四把椅子上已经坐着四个老爷们,一个个脑满肠肥,都是大老板的样子。
每人的身后都或多或少站着几个小弟,还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姑娘在围着桌子给老板们端茶倒水。
靠近门口的这把空椅子,似乎是给我二叔留的。
“草,阿斌你咋才来,等了一晚上就他妈差你了!”
说话的是那个卷毛的胖子,我见过,前几天在文峰茶楼做局坑人钱的那个。
卷毛胖子兴奋地搓了搓胖手,似乎早已经等不及要开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就是不知道这死肥猪会不会像那天做局坑那个民工一样今晚坑我二叔呢。
二叔哈哈一笑,没有搭理卷毛胖子,而是朝着桌对面主位上坐着的中山装干瘦老头抱了抱拳。
“东叔,您吉祥,前几天您老六十大寿文斌没赶上,这就给您赔不是啦!
礼物晚了些,还请您老别怪罪,哈哈哈!”
二叔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礼盒。
那个叫东叔的干瘦老头身边站着的红裙子美女立马走上前来接过了二叔手里的礼物,给老头呈上。
那老头身边的长裙美女身材高挑,踩着性感的高跟鞋,走起路来屁股扭得骚到了极点,人长得比那电视上的明星还要漂亮,尤其是那开衫裙领口出的深V,怕是连我的玉姐都要逊色几分...
啧啧啧...
二叔的礼物打开后是一块精致的手表,一看就价值不菲。
那个叫东叔的老头看了一眼笑了笑随手把礼盒递给了身旁的美女,还顺便把那双干枯的老手伸进红裙美女的深V里捏了几把,看得众人一阵眼红。
草,这年头真是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我咽了咽口水,心里暗骂了一句。
“几点啦?”
东叔旁边的椅子上,一个鹰钩鼻,眼窝深陷的中年人问了身旁小弟一句。
小弟还没开口,卷毛胖子赶紧接话到。
“草,快九点了,金牙彪再他妈不来咱们就开始吧,谁他妈有那闲工夫等他!”
鹰钩鼻中年人看了卷毛胖子一眼,没有说话,卷毛胖子一脸的不屑。
“你说是吧?冯爷?”
叫冯爷的鹰钩鼻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阿彪的腿前两天刚让人给废掉,兴许走得慢,咱就再等等伤残人士,就当是做好事儿了,啊?哈哈哈...”
冯爷的话引来屋内赌桌上的众人一阵大笑。
我心里咯噔一下,今晚这场赌局金牙彪也要来?我说二叔怎么如临大敌,楼下的峰哥也跟着一起来了,搞不好今晚怕是有好戏看了...
“行了!最后再等一分钟,九点开始。”
东叔一锤定音,桌上其他人再无反对。
而后一分钟很快就过去,金牙彪的身影依旧是没有出现,赌局正式开始。
此时赌桌上坐着五个人,我二叔,东叔,冯爷,卷毛胖子,还有最远处的一个刀疤脸男人始终没有说话,从面相看,那人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赌局开始,两个年轻姑娘将一块绿毯子平整的铺在了桌面上,又拿来了一副麻将。我在一旁紧张的看着。
原以为这群大佬们会玩扑克,没想到却是以麻将开场,麻将是四个人的游戏,于是那个东叔没有参与。
不知那卷毛胖子是闲得蛋疼还是怎的,从刚才他就盯着我看。
“哎呀,阿斌,你身后这小子是你啥人啊?我咋好像瞅这小子有点面熟呢?”
二叔笑了笑,瞥了我一眼。
“奥,哈哈,这是我本家侄子,长得像我哈?哈哈哈...”
“嗯,想起来了,文峰茶楼,在你麻将馆见过这小子几回。”
卷毛胖子笑嘻嘻的递给我一根雪茄。
我连连摆手。
“谢谢哥,我不抽。”
那死肥猪瞪了我一眼。
“草!我让你给我点上!会点雪茄不?
阿斌你这侄子有点不上道啊?哈哈哈...”
二叔呵呵一笑。
“岁数小,这不就带他出来见见世面么。”
此时一旁始终没说话的刀疤脸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拍在了桌子上,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我的位置,那刀疤脸的一双死人眼也死死地盯着我!
一瞬间,我头皮发麻,心脏一凛!冷汗唰得一下爬满了全身。
“懂规矩不?”
我懵了,手扶着桌面身子勉强站稳,一双腿抖个不停。
卧槽,这他妈是真枪吗?
这一刻,这种面对死亡的感觉真的是让人窒息,房间里这一刻安静的吓人,除了那个刀疤脸以外的屋子里其他人也在注视着我。
我感觉此刻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哪怕是半句,哪怕是近在我旁边不到一米远的二叔他也救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