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光四下搜索一圈,没发现我二叔的身影,此时眼前这群打麻将玩扑克的都是陌生人。
从各张桌子上堆放钱的数量来看,玩的也都不是很大,估计都是一天几千输赢上下。
我有些失望,看来那天我二叔和金牙彪那种几十万上百万输赢的赌局,平日里在麻将馆肯定是不常有的。
但既然来都来了,苍蝇再小也是肉,一次能赢几千块也不少了,做人不能太飘,一口吃胖子容易被噎死。我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沉下心玩上几局吧。
围着四台麻将机我转了转,两台扑克,两台麻将此时都坐满了赌客,没有空位让我加入。
也不急,我先等等,在一边看看热闹吧。
我来到其中一台正打着麻将的桌子前站定看起来热闹,牌桌上的人正杀得热火朝天,几乎没人注意到我。
此时这桌上一个打麻将的人是三男一女。
剃着平头的中年男人始终板着张扑克脸,看起来不好惹。
穿拖鞋的老头时不时扣扣脚趾头,身上一股子旱烟味儿始终是让我退避三舍。
那个穿着花裙子的大婶画着浓妆,脸上的粉底抹得比墙皮子还厚,通红的大嘴唇活脱脱像慈禧太后,算了算了。
最后我选择了站在那个满头卷毛的大胖子身后开始观看起了这几位打麻将。
老话讲,观棋不语,麻将更是忌讳看热闹地在一旁瞎哔哔,我很清楚这一点,这规矩全国在哪都一样。
所以为了避免被人打死,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说话。
但眼前这个让我有几分眼熟的卷毛胖子麻将打得是真让人着急,活脱脱一个大号XL码的送财童子。
我站了二十来分钟下来,光看他给人家点炮,把把哪家胡牌都得有他的一份功劳,我怀疑这胖子根本就不会玩麻将,玩的真是稀臭稀臭...…
但这胖子的气度确实很让我佩服,一把几百上千块的输赢对他来说往出拿钱就好像在洒水一样,半点不见他心疼,纯纯是有钱人的撒币行为,眼前的这点输赢好像在他眼里一点不在乎,时而还打着哈欠。
而后我仔细看这胖子,才发现,这位卷毛胖爷不就是金牙彪赢一百多万的那天晚上,那场赌局中当时坐在我右手边的那个大胖子吗!
这就不奇怪了,人家胖爷都是几十万的输赢,眼下这千八百块输赢的小麻将人家胖爷的确是有撒币的资本。
然而,似乎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眼下这把牌,我胖爷终于要胡了!而且胡的还不小,这把牌要是胡了倍数翻起来少说也得能赢个五千多块。
就在我激动的准备好了为胖爷在背后鼓掌时,谁知这逼是眼花还是咋地,临门一脚抓错了牌给我来了个炸胡!
卧槽...五千块没了还得赔三家...我真他妈是无语了!…
此时有一种诸葛亮看刘阿斗的心情,真的是醉了...
不看了,生气!
在我转身准备离去时,一只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哈哈哈!大侄子!来溜达啊?”
峰哥的笑声还是那么洪亮。
我笑着和峰哥问好,没说我今天来是想玩牌的事儿,解释说是来找我二叔的随便逛逛。
峰哥笑着点了点头,招呼着手下的看场子小弟给我拿了两瓶饮料。
“那行大侄子,你逛吧,有啥事儿随时找峰哥,不用怕。”
这麻将馆里鱼龙混杂,都是些社会人,我自然明白峰哥话里的意思,在我谢过峰哥后,峰哥便下楼去忙了。
我转头再次回到麻将桌前,却发现此时刚刚那一桌玩麻将的四个人中,浓妆艳抹的老妖婆此时正往我这边看,她那表情耐人寻味,吓得我浑身一机灵!
而后老妖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回头一看,原来这老妖是在往二楼楼梯口的方向看。
只见此时楼梯口的方向进来一个披着雨衣的中年人,手里还拎着一个摩托车头盔,皮肤黝黑,四十来岁。
从他的外表和穿着上来看,像是靠体力吃饭的老实庄稼汉,或者民工一类的从业者。我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会在大雨天来这种地方,难道是找亲戚的吗?
在我疑惑的眼神中,老妖婆早已换上了一副笑脸,满面春风的朝民工大哥迎了过去。
“哎呀,表弟,你咋才来啊?我这几位朋友可是在这儿等你半天了!”
憨厚的民工被老妖婆带到了麻将桌前,坐到了她的位置。
民工看样子有些拘谨,很显然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场所,连连向麻将桌上的另外三人说着抱歉。
而此时麻将桌上的另外三人,平头扑克脸中年男人,人字拖抠脚老头,卷毛胖子,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或是出声责备民工迟到,或是装成一副宽容大度和事佬的样子,总之各有各的奸猾。
我在一旁听那个老妖婆和民工的交谈得知,两人好像是什么远房亲戚,今天的牌局貌似也是老妖婆特意介绍民工来的。
那民工似乎是家里人生了病,急用钱,看样子眼下是打算来今天这场赌局里孤注一掷了。
随着民工从雨衣的内兜里拿出来一个黑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沓沓钱,大概五六万块钱的样子。
旁观的我注意到那老妖婆,和桌上另外三人的眼睛里的都冒了金光,就连那位先前看似不差钱的卷毛胖子,此刻眼睛也闪烁着难以察觉的贪婪。
二叔教我千术时曾说过,人心最难测,看人要看眼,赌牌时尤其是要学会看对手的眼睛,从而猜透对方的心思,才能拿捏住对方。
赌徒的心思最是好猜,老千的眼睛最会骗人。
此刻我觉得,这老妖婆定是没安好心,我猜老妖婆和此时麻将桌上那另外三人他们都是一伙儿的,今天就是要做局,杀猪。
而眼前这位带着几万块钱准备孤注一掷的农民工,就是那头待宰的肥猪。
玩牌做局,三家坑一家,就算是不出千一样能坑死你!尤其是麻将这种东西,牌最好算,也最是容易做配合,无论是哪个地方的玩儿法,打麻将都是坑人做局的不二选择。
不一会儿峰哥的小弟给我从冰箱里拿来了两瓶冰饮料,接过饮料道谢后,我坐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为了验证我心中的猜想,我一边喝着饮料,一边作为一个旁观者不动声色的开始观察起眼前的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