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霓虹夜色渐渐沉睡,此时天已经快亮了,昼夜更替,迎接新一天的黎明。
汽车内我低着头,不敢直视二叔的眼睛,气氛有些压抑。
二叔开着车,盲目的向前走着,许久也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最后,终于我忍不住了。
“二叔,我...对不起。”
我边说着,边颤颤巍巍从裤兜里掏出那两万块钱,想要递给二叔。
二叔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江边,钱,撒了一地。
二叔沉默着走下车,站在霓虹灯闪烁的大桥上,望着桥下漆黑色的江水。
我也默默的跟着下了车,站在二叔身边。
“川子,二叔今天很生气,倒不是因为我输了多少钱。”
说完这句话,二叔依旧没有看我,而是深吸了一口烟。
“那...二叔,你是…?”
二叔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且突然岔开了话题。
“小川,二叔记得再过两天你就过十八岁生日了吧,想要个啥礼物呢?
哈哈,真快啊,一转眼你小子都这么大了,十八岁也是个成年人了。
哈哈……”
见二叔脸色稍缓,我也松了一口气。
“哈哈,二叔,我知道我不咋争气,但是我是真心想和你学千术的。
我不打算继续在黄翔学踩缝纫机了,踩一辈子也没啥出息。
我想好了,我就不是安心打工的料,尽早跟你混对我来说可能才是正道吧。”
二叔沉默良久,而后突然看向我,郑重地反问我。
“川子,你觉得再过十来年,等你到了二叔这个岁数,你想要的生活是啥样的?”
我嗯回答很果断。
“我想要钱,想要漂亮女人,还想要社会地位。人前人后,也想有几个小弟跟着我,真心诚意的叫我一声川哥!”
“哈哈哈!...咳、咳咳咳...”
二叔笑了,指尖夹着烟,笑得弓腰驼背,一阵咳嗽。
“你小子,和我年轻时一个逼样,不愧是我老陆家的土里长出的苗儿。”
“哈哈哈...”我也笑了。
“二叔,你的意思是咱老陆家根儿就不正呗?”
“你小子还真说对了!知道当年你二叔玩扑克的这点本事是跟谁学的不?”
“谁啊?难不成是我爷?”
“哈哈哈...就是我爹...咱老陆家根就不正!哈哈哈!”
明明不是什么好笑的笑话,此刻二叔却快要笑出了眼泪,可那笑声中不止有洒脱,也藏着几分悔恨与落寞。
良久,二叔收起了笑脸,对我说出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话。
“川子,相信你也看出来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二叔的心里其实一直都在挣扎一件事。
就是要不要把这一身本事传给你,教你真正的千术,带你踏入这个江湖。”
“那你挣扎的咋样了?二叔?哈哈哈...”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一句简单而又深奥的话。
我什么也没说,望着眼前的江水沉默着点了点头。
二叔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自己左右人生的权力。
你可以自己选,不过二叔还是那个前提条件。
半年,你赢50万,我就正式收你为徒,把我毕生的这点本事都传给你。
也许等你真正踏上这条路,才知道这条路的残酷。
要是真想好了,就记住昨晚那个地儿,文峰茶楼...”
......
奔驰车开着,保镖跟着,漂亮女人睡着,这种生活哪个男人不想要呢。
文峰茶楼,实际上就是个小型赌场。
但那一晚的经历,的确给我的心灵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这条路上一切光鲜亮丽的背后充满了凶险,背叛,尔虞我诈。
我想不到我的女神玉姐会跟了我二叔,更不愿意相信她会背叛我二叔!
这些痛是代价。
一旦我踏上了这条路,可能就真的像二叔说的没有了退路。
那路上的种种风险,就是我自己选的,以后就算爬着我也要吧他爬完。
……
二叔送我回去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两万块钱二叔没要,我自己留下了。
下了车,来到厂子门口,给保安大爷塞了一百块钱,又分给他几根豆浆油条,保安大爷告诉我,以后只要是他值班。
我以后想啥时候回来就啥时候回来,想几点回来就几点回来,工厂的大门随时为我敞开。
我笑了笑,又给大爷塞了一百,告诉他帮我给他对班的大爷也带个好...
回到宿舍,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床铺,一时间差点没认出来。
几天前我离开时,记忆中那乱糟糟狗窝一样的被褥此时被整洁的叠成了豆腐块,下铺书桌上的牙膏牙刷书本啥的也摆的格外整齐,桌子上甚至还多了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
草!老子几天不回厂子,这特么是谁把我床铺都给占了吗?
我刚要发作!
就看见门口两个熟悉的身影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崔亮,和黄元帅。
这哥俩一个脑袋上缠着绷带,一个胳膊上打着石膏,一脸谄媚的小跑着来到我的身边。
“川哥!川哥!”
这哥俩点头哈腰。
崔亮搬凳子请我坐下,黄元帅赶紧去水房给我打了一盆洗脚水。
“回来啦川哥?川哥辛苦了,昨晚打人一定很累了吧!
川哥您先泡着脚,想吃啥水果尽管说!我们哥俩去园区超市给你买啊川哥...”
“电脑还喜欢不,川哥,快开机看看!这是我们哥俩带头,咱全组学员工友一起凑钱给您买的最新款呢,川哥!啥游戏都能玩...”
“呵呵...”我笑出了声儿。
这俩王八犊子墙头草还真是一天一个样,这特么变脸比唱京剧的都快,哈?
见我笑了,这哥俩笑得更开心了,就好像皇上身边的俩太监,在那咧着嘴讨赏钱呢。
“咋啦?你俩这是昨天在台球厅,打台球玩爽啦?
要不今晚上我领你俩再去标力台球厅练练?”
黄元帅脸上一变连忙跪地求饶,一旁的崔亮更是惶恐的一比。
“川哥,这回我们真知道错了川哥!
自从昨天您略微一出手,教训了台球厅的龙哥,现在您是黑帮大少爷的事儿在厂子都传开啦!
那奔驰车,那西装保镖,嘿!...打的龙哥和阿静那对儿狗男女屁滚尿流!
嘿!...可真他妈带劲儿!......”
黄元帅边说边比划,胳膊上还打着石膏,那表情那动作跟他妈峨眉山上的猴子一样。
一旁的崔亮也赶紧凑过来拍马屁。
“川哥!以后我们哥俩就死心塌地跟您混啦!咱们组那些个凑钱给您买电脑的学员们,以后也想让您照顾着点啊...嘿嘿嘿...
有您川哥罩着啊,以后他妈什么龙哥狗哥苍蝇哥的,都得滚一边玩泥儿去!再也没人敢欺负咱!”
呵呵…我心里暗想,要是这哥俩发现明天我离职拍拍屁股走人了,这电脑…嘿嘿嘿,估计这哥俩得心疼得哭死哈哈…
崔亮刚说完,黄元帅又争宠似的用屁股把崔亮拱到了一边。
“川哥,还有一件事小事儿我想提醒您一下。阿静那个小婊砸,她好像贼心不死啊!
据可靠消息说,自从她今儿早上听说您回来,她正四处找您那!
好像是要约你,单独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