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涛知道向川雇向云平跑腿的事儿。
而且向川给他的工资是搭着人情的，不比普通雇工。
如果他照本实发，会给向川惹麻烦！
于是，他打着哈哈道：
“嗨，一回五块钱儿，比我搬砖强！”
一句话，封住了向福元的嘴。
向川在一边忍不住想笑。
心说，“我这哥们儿，比王长林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有了宁涛的加入，所有的进度都往前提了。
毛豆花生摘得又快又多。
他们到家的时间也比以往早了一个小时。
向川催他回去休息。
他硬是要帮着把毛豆花生洗完。
惹得李玉萍直心疼。
当初向川说给宁涛一个月三百块，她心疼得不行。
直埋怨向川瞎大度，刚没赚几个钱就飘。
宁涛这一天忙下来，快顶上两个人用了。
李玉萍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短视。
本来他给向川和宁涛准备的宵夜是手擀面。
想到宁涛一向缺嘴，她火速炒了一盘鸡蛋，又去酱缸捞了一块咸腊肉。
宁涛见李玉萍准备的宵夜这么丰盛，不好意思地说道：
“萍姨，往后我在咱家干活的日子长着呢！”
“你随便弄一口就行，我吃啥都香！”
李玉萍见宁涛懂事，越发喜欢他。
“你大方吃，姨看你吃饭香，高兴！”
宁涛“哎”了一声，火速扒饭。
吃完帮李玉萍洗了碗才走。
忙了几天，今天好不容易能在前半夜睡觉。
一家人打着哈欠去睡了。
向川没什么睡意，打算复习。
他每天从早到晚地忙，太耗费精力。
就算他头脑清醒，看书却很难专心。
他琢磨着赶紧把合同敲定，搞定货源，他才能空下时间好好读书。
想着想着，他直接睡着了，忘记了定闹钟。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八点了。
他睡了个好觉，精神抖擞。
转瞬，却担心起生意来。
昨天拉回来的货要是不卖完，得酸。
想着，他迅速起身，火急火燎往外赶。
刚迈出西屋门，不小心撞到了向存义。
他特意休了班，想陪向川去向家村谈合同。
向川撞到他，心里不由得有点小紧张。
前几天他不小心撞了父亲，父亲好个不愉快。
向川刚想赔笑脸，向存义抢先说了话。
“不用着急，你妈和涛子摆摊去了。”
“六点就走了。”
他怕向川担心，又加了一句。
“我昨天用做倒骑驴的废料，给你妈做了个折叠椅子。”
“坐着摆摊，腰不能疼。”
见向川还愣着，他笑道：
“傻啦？儿子！”
“收拾收拾吃口饭，我陪你去向家村。”
向川内心五味杂陈。
父亲除了跟母亲说话时，会说“你儿子”之类的话，几乎没当面叫过向川“儿子”。
父亲。
真的变了。
他的努力，对这个家，对这个家的每个人，都发挥了作用！
向川回神，认真说了一句。
“爸，我爱你！”
这话让向存义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这孩子，净说些臊气话。”
说完，转身走了。
向川本不是个煽情的人。
只是他突然想到了后世的一个综艺节目。
当节目组提问“关于父母，你的遗憾是什么？”
好多人的答案是“爱他们，却不敢表达。而有的父母，再也听不到了。”
向川不想有这种遗憾。
表达爱，是“爱”这件事的重要一部分。
果然，向存义对这话很受用。
向川见到父亲站在大门口，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
向家村。
向川和父亲骑车赶到向家村时，向福元和向云平正在村口等。
向云平拿了个本子，把每家每户种植毛豆花生的产量都记的一清二楚。
向家村种植花生和毛豆的农户共有五十五户。
有意卖鲜豆荚和鲜花生的，有二十八户，多为散户。
毛豆上市的最佳窗口期是十五到二十天。
花生要长一点，三十天到四十天。
单纯卖烀花生单价过高，销量对半砍都有可能。
因此，向川准备以毛豆的上市窗口期为准。
签订二十天毛豆花生的售卖量。
向川目前每天摆摊售卖二百五十斤没有压力。
赵胜利每天需求五十斤。
农机厂家属院的春光食杂店，也有意合作。
边上还有五家食杂店，向川准备谈下其中三家。
向川记得，上辈子另外两家因为纠纷大打出手，出了人命。
向川不想惹麻烦。
春光食杂店和那三家食杂店，销售不如赵胜利的食杂店好。
估摸着他们总共的需求量八十斤足够。
总体算下来，向川需要谈成七千六百斤的总量，才能满足需求。
到时，向川的毛利润将超过一万两千元。
相当于城市工人一年的工资。
向川仔细看了一遍向云平的记录本，并跟向福元确认。
一个毛头小子干活，他还是不信任。
果不其然，向云平记错的有五家。
向川心里暗想，这小子跑腿可以，别的事还是算了！
向川跟向福元仔细询问了相关信息之后，心中有了计划。
上辈子那场冲跑向家村数十亩庄家的洪水将至。
向川想优先和那些将花生毛豆种在潦河岸边的农户达成合作。
向川爷爷家的地距离潦河不远。
他心里清楚，如果第一个去爷爷家谈，势必会拉扯好一会儿。
于是，他让向存义先去探探爷爷的口风。
剩下的农户中，符合条件且产量最高的，是陈素芳家。
陈素芳的老儿子预备年底结婚。
女方要“三金一踹”——
黄金项链、戒指、耳环，外加一辆摩托车。
这几样没有五六千下不来。
除此之外，婚房装修、被品、衣服和酒席等等，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陈素芳家条件一般。
她老儿子缺彩。
小时候生病，被路过的游医扎针扎坏了，一只眼睛失明。
好不容易才谈上一个不错的。
就是要的钱再多，陈素芳也想把儿媳妇娶进门。
因此，听说有人来收毛豆花生，陈素芳兴奋得一宿没睡。
她家毛豆花生产量能有一千五百斤。
全卖了，买“一金绰绰有余”。
向福元带着向川刚踏进陈素芳家大门，陈素芳就小跑着来接。
脸上的笑容把褶子挤成一朵菊花。
“来来来，快进屋！”
“热不热？”
“我整了一个井拔西瓜，这就切了给你们解渴。”
陈素芳的热情，让向川认为下一秒就能签约。
他心说，“这么顺利，开门红啊！”
没成想，刚进门，却迎上了大娘刘爱珍。
陈素芳的老儿子在五金厂当临时工。
刘爱珍跑人家来，是为了筹集资款。
她见向川进来，脸一下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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