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一役,铁生凭借情报和铁柱的配合。
打出了风头,一时间声名鹊起。
上级见此人勇猛,又在之前的战斗中展现出一定的指挥能力,于是交给他一个颇具分量的任务——夜袭日军一支刚换防的巡逻队。
铁生得了重用,胸中豪情万丈,恨不得立刻将所有鬼子都剁成肉酱。
他仔细研究了地图,选定了一处自认为绝佳的伏击地点——黑风口。
那里地势险要,只有一条窄路通过,最适合夜间设伏。
他带着手下十几个弟兄,趁着月黑风高摸了过去。
“弟兄们,都给老子听好了!今晚咱们要让小鬼子知道知道,什么叫神兵天降!”
然而,他终究是低估了战争。
队伍悄无声息地接近预定地点,铁生打出手势,众人散开,准备等鬼子进入包围圈就开火。
就在此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战士脚下突然“咔嚓”一声轻响,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好!是地雷!”
几乎在同一时间,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数道火舌猛地喷吐而出!
哒哒哒!
哒哒哒!
日军的轻机枪早已对准了这个方向。
“撤!快撤!有埋伏!”
他娘的,还是太嫩了!
之前的战斗都太顺利了。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来,压得众人抬不起头。
刘德胜是铁生的老搭档,也是队里枪法最好的机枪手。
他见状,一把推开身边正要暴露的年轻战士,自己则猛地扑向一块岩石后,架起机枪就朝着日军的火力点怒吼起来:“狗娘养的小鬼子,你刘爷爷在此!”
火力被短暂吸引,为其他人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就在刘德胜准备转移阵地时,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手雷在他脚边轰然炸响!
“老刘!”
刘德胜整个人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双腿,被炸得血肉模糊,鲜血汩汩而出。
战斗在混乱中结束,铁生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勉强突围。
他抱着刘德胜渐渐冰冷的身体,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血污淌下:“老刘……是我……是我害了你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夜空下回荡。
与此同时,铁生的弟弟铁柱,则在另一条隐秘的战线上开始了艰难的潜伏。
因其一手精湛的修理技术,组织上费尽心机将他安插进了日军一个重要的后勤车队修理厂,伪装成一个沉默寡言、只知埋头干活的技工“田中”。
铁柱深知自己肩负的使命,平日里少言寡语,干活却格外勤快细致,很快便赢得了日本工头的一点信任。
这日,他被指派检修一辆刚刚从前线返回的特殊封闭式运输车。
车通体漆黑,车厢焊得严严实实,只留一个小小的观察窗。
他钻入车底检查传动轴,不经意间闻到车厢接缝处飘来一丝若刺鼻气味。
他心中一动,待到午休无人时,他借口工具遗落在车内,偷偷撬开了驾驶室工具箱的一个隐秘夹层。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复杂的路线和几个隐秘的集结点,旁边还用日文写着“前线特别物资输送计划”以及精确到小时的时间表。
铁柱的心脏猛地一缩。
联想到车厢内那些奇怪的加固结构和隐约可见的防毒面具挂钩,以及刚才那丝不同寻常的气味,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这批“特别物资”,极有可能是化学武器,毒气弹!
他以最快的速度将地图上的关键信息死死记在脑中,然后恢复原状,不动声色地离开。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必须想办法,阻止这批索命的魔鬼被送到前线。
伏击失败的消息很快传回,铁生因指挥失误,导致队伍重大伤亡,直接从代理队长被降回了一名普通士兵。
他整个人都垮了,昔日的锐气荡然无存,整日沉默不语,像一头受伤的孤狼。
老班长王大勇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铁生,一次失败算个屁!打仗不是光凭一股子蛮力往前冲,是要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小子勇猛有余,但心不够细。回去好好琢磨琢磨,错在哪儿了。”
王大勇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铁生心上。
夜。
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河边,晚风吹得他有些发抖。
他从怀里掏出罗盘。
月光下,罗盘的磁针微微颤动。
他想起出事前夜观星象,也曾用罗盘测过方向,当时只觉得一切顺利,却忽略了最近几场大雨可能对山体地貌造成的细微改变。
他死死盯着罗盘,又回忆着黑风口的地形,脑中反复推演,终于一拍大腿:“我明白了!我忽略了山体近期因为雨水冲刷造成的细微滑坡,导致我选择的伏击点侧翼出现了新的通路,而鬼子恰恰利用了这一点,将计就计在雷区边缘设伏!”想通此节,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他决定,要用这枚罗盘,重新为自己,也为牺牲的兄弟们,规划一场雪耻之战!
而在日军修理厂,铁柱也在焦急地寻找破坏运输的机会。
机会,终于在三天后降临。
负责车队调度的小队长中村义夫当晚喝得酩酊大醉,鼾声如雷。
铁柱趁着夜色,如狸猫般潜入车库。
他盯上的是运输计划中负责开路侦查的一辆卡车。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车底,用最快的速度,将原装的优质刹车片换上了一副他偷偷藏匿的、磨损严重且材质低劣的旧刹车片。
做完这一切,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自己的铺位。
次日清晨,满载“特别物资”的运输队准时出发。
当车队行驶到一个险峻的下坡急转弯时,那辆被铁柱动过手脚的头车,在司机猛踩刹车之际,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刹车片瞬间高温失效!
卡车如同脱缰的野马,直直地冲向了山壁,在一声轰然巨响中,车头严重变形,瘫痪在路中央,彻底堵死了狭窄的山路。
整个运输队因此被迫延误了足足两个小时,才清理出通路。
负责押运的小山真一气得暴跳如雷,指着闻讯赶来“检修”的铁柱(山田)破口大骂:“废物!连一辆车的刹车都检查不好!帝国的勇士在前线等着这些物资,你耽误了大事,死啦死啦地!”
铁柱低着头,连连鞠躬道歉。
“你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畜生,连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想着害人!”
另一边,铁生卧薪尝胆,根据罗盘的精确探测和对周边地形的反复侦查,他大胆地选择了一片日军已知的雷区边缘作为新的伏击战场。
这一次,他不再依赖单一的险要地势,而是要借用敌人布下的“阎王帖”。
带着仅剩的几个信得过的弟兄,在雷区外围巧妙地布置了几个稻草人作为诱饵,又在通往雷区的几条必经小道上洒下少量新鲜的泥土,伪装成有人刚刚经过的痕迹。
黄昏时分,一支日军巡逻小队果然被这些“痕迹”吸引。
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进,一步步踏入了铁生精心设置的死亡陷阱。
“就是现在!”
铁生断拉燃了手中的信号弹。
“咻——轰!”
信号弹如同一道复仇的闪电刺破暮色,紧接着,预设在雷区边缘引线上的数捆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被同时引爆!
“轰隆隆!”
那片雷区边缘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踏入伏击圈的一个排的小鬼子,连同他们的重机枪和掷弹筒,几乎在瞬间就被炸上了天,残肢断臂伴随着硝烟散落一地。
侥幸未死的也在后续的连锁引爆中或死或伤,惨叫声、哀嚎声响彻山谷。
一场完美的借雷杀敌,一场酣畅淋漓的雪耻之战!
铁生站在高处,望着山谷中弥漫的硝烟,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
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而在日军后勤修理厂,那场不大不小的“意外”虽然暂时被归咎于机械故障和田中(铁柱)的疏忽,但负责车队安全的小山真一少尉在暴怒过后,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个沉默寡言的修理工,似乎过于平静了,而且,那刹车片损坏得也太“巧合”了。
他看向低头擦拭工具的铁柱,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供应链条上任何一点不寻常的波动,都可能隐藏着巨大的风险,尤其是在这敏感时期。
或许,该找个机会,好好“了解”一下这个新来的山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