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击退一波日伪军的偷袭。
铁柱独自来到村口那口枯寂多年的老井。
一个瘦小的身影早已等在那里,正是赵府的家丁阿贵。
他瑟缩着,不安地四下张望,怀里揣着一个油纸包,像是揣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铁柱哥,你可算来了!”阿贵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是扑过来一般,将纸包塞进铁柱手中,“这是赵扒皮和那个小林太君往来的账册副本,还有一封……一封绝密的信!”
铁柱接过纸包,入手沉甸甸的。
他没有多言,迅速退到一处残垣后,借着微弱的星光展开。
账册上的每一笔都记录着赵家如何搜刮民脂民膏,又如何转手输送给日本人,看得他睚眦欲裂。
信是赵老爷亲笔所书,用的是日文,字里行间充满了谄媚与恶毒。
最核心的内容,赫然是“协助大日本皇军登陆”的详细计划,时间、地点、接应的暗号,甚至还有几个关键内应的代号,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铁柱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要是让日军得逞,整个沿海防线都将土崩瓦解!
“阿贵,做得好!继续盯紧赵府,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铁柱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铁柱哥放心,我……我明白!”
阿贵连连点头,他知道这事的凶险,但更明白什么叫家国大义。
铁柱将纸包揣入怀中,转身欲走。
就在这一刹那,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井边芦苇丛中,一道极淡的黑影如鬼魅般一闪而逝!
有人监视!
铁柱心中警铃大作,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地朝村内走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村外通往废弃码头的泥泞小路上,铁柱的弟弟铁生,正带着新组建的敢死队进行夜间巡逻。
这是他调任敢死队队长后的第一次任务,队员们都是从各连抽调出来的硬汉,此刻却都对他这个年轻的队长带着几分审视。
“队长,这黑灯瞎火的,巡个什么劲啊,鬼子白天刚被打跑,还能这么快杀回来?”一个叫张莽的队员嘟囔道。
铁生没有作声,只是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行至一处遍布半人高荒草的废弃码头附近,他腰间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黄铜罗盘,突然发出一阵细微而急促的震动,指针疯狂地旋转,最终指向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草丛。
“隐蔽!有埋伏!”
队员们虽然有些错愕,但出于军人的本能,还是迅速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张莽刚想再问,就见前方那片草丛中,几道黑影猛然窜起,赫然是几个伪装成村民的日伪军,手中的三八大盖已经对准了他们刚才的位置!
“狗娘养的!”张莽惊出一身冷汗,对铁生的判断佩服得五体投地。
“手榴弹,炸!
几枚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呼啸着砸进草丛,轰然炸开!
火光与浓烟中,惨叫声四起。
“跟我上!”铁生一马当先,趁着敌人阵脚大乱,带领队员们从侧翼绕后包抄。
敢死队员们个个如猛虎下山,枪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片刻之后,战斗便已结束,几名日伪军尽数被歼。
清理战场时,一名队员从一个日军军曹的尸体上搜出了一份文件。
【石浦港地形图】!
“石浦港……”
铁生心中一动,这地形图的精细程度,绝非普通侦察所能绘制。
这时,闻讯赶来的李连长拍了拍铁生的肩膀,哈哈大笑道:“铁生,你小子真是咱们队伍里的福星!不仅自己能打,还能带着队伍打胜仗!这地形图,来得太及时了!”
铁生咧嘴一笑,心中却盘算着,这地形图和日军的动向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再说铁柱,他察觉到身后的尾巴如影随形,心中焦急万分。
怀里的情报关系重大,绝不能落入敌手!
他走到河边,弯腰脱鞋,作势要洗脚。
那几个盯梢的黑影也停了下来,隐在暗处观察。
铁柱趁着弯腰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封密信和几页关键的账册飞快卷成一个细小的纸管,塞进了自己那双厚实的布鞋鞋垫夹层里。
这鞋垫是他娘特意缝的,中间是空的,正好能藏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故意将一只鞋踢得老远,“哎哟!”一声,假装脚滑,大声咒骂起来:“这该死的石头!硌死老子了!”
他的叫骂声引来了几个晚归的村民围观。
几个盯梢者见状,注意力不免被分散了刹那。
就是现在!
铁柱猛地捡起另一只鞋,顾不上穿,光着一只脚,转身就钻进了旁边一条漆黑狭窄的巷道,几个兔起鹘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甩掉追踪者后,铁柱不敢有丝毫停留,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将情报送出去。
途中,他迎面遇上了平日里负责传递消息的小王。
铁柱一把拉住小王,从怀里摸出一枚沾着汗渍的铜钱塞到他手里,急促地说道:“小王,帮我个忙!把这个交给我哥铁生,告诉他,如果三天之内我没有消息……就当我从来没来过这个村子!”
小王虽然不明白铁柱话里的深意,但看他神色凝重,语气决绝,知道事情非同小可,郑重地点了点头:“铁柱哥,你放心,我一定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