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石浦港码头。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咸腥。
日军集结扫荡的消息像瘟疫般传遍了整个渔港,山雨欲来风满楼。
铁生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潜行在废弃的渔港码头。
今夜,他奉了陈连长的死命令,必须在日军主力抵达前,摸清港口防御的每一处薄弱环节。
月光被乌云遮蔽。
铁生在一处被海水淹没的旧码头停住了脚步,这里曾经是渔船停靠的密集区,如今只剩下几根腐朽的桩子立在水中。
他深吸一口气,启动了罗盘的探测功能。
指针微微颤动,发出一阵细密的嗡鸣,指向下方。
“有东西!”
罗盘的感应异常强烈,显示在前方不远处的残骸下方,有大量的金属反应!
将罗盘小心翼翼地收好,褪去外衣,c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海水浑浊不堪,带着浓重的油污味。
铁生凭借着过人的水性,如游鱼般下潜。
没过多久,在沉船的淤泥中摸索到了坚硬的物体。
拂去淤泥和海藻,两具狰狞的金属构造物逐渐显露出来——竟是两具老式的鱼雷发射架!
发射架上,甚至还固定着两枚锈迹斑斑的鱼雷!
铁生心中狂喜,这简直是天赐的杀器!
他迅速游回岸上,连夜将这个惊人的发现报告给了陈连长。
陈连长听完,眼珠子瞪得溜圆,半晌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把抓住铁生的胳膊:“你疯了?那玩意儿都几十年没人用过了!还能响吗?别到时候把自己给崩了!”
铁生甩开他的手,勾起一抹弧度。
“头儿,它生了锈,可它还能炸!小鬼子的炮艇不是想进港吗?老子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说完,他不等陈连长再劝,转身再次潜入水中。
他仔细检查了鱼雷的结构,利用罗盘的微弱扫描功能,确认了内部引信大致完好。
随后,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这两具沉重的“铁疙瘩”挪动到预想中的最佳伏击位置——那是日军炮艇进入港口的必经航道,水深恰到好处。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与此同时,港口的另一端,日军已经彻底封锁了所有陆路出口,只留下一个狭窄的通道供“难民”疏散,实则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和甄别。
铁柱此刻正混在熙熙攘攘、人心惶惶的逃难人群中。
他的任务同样艰巨——将一份标注了日军补给路线和弹药库位置的绝密地图送出港外。
地图被巧妙地藏在黄阿婆送来的几块米糕的夹层里。
黄阿婆是看着铁柱长大的,临行前,她颤巍巍地将铁柱拉到一边,塞给他一个包裹:“孩子,这是阿婆给你做的米糕,路上吃。还有,秀兰那丫头和她爹娘,你可得帮阿婆照看好,把他们一家子平安带出去。”
“阿婆,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黄阿婆又从怀里摸出一条洗得发白、但边角处用红线精心绣着一朵小浪花的围巾,塞到铁柱手中,声音哽咽:“这是你妈当年给你织的,她说红色吉利,能辟邪。孩子,别忘了,咱家是渔家人,渔家人就得有渔家人的骨气!”
铁柱接过围巾,那熟悉的布料带着母亲的味道,瞬间让他红了眼圈。
将围巾紧紧系在脖子上,仿佛母亲就在身边。
次日清晨。
日军便开始粗暴地驱赶村民。
刺刀的寒光在晨曦中闪烁,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铁柱搀扶着黄阿婆,林秀兰和她的父母紧随其后,艰难地随着人流向前挪动。
突然,一个身材高大的日军军官——横山信雄,注意到了人群中显得格外镇定的铁柱。
目光在铁柱身上来回扫视,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抬手示意部下将铁柱拦下。
千钧一发之际,黄阿婆像是脚下拌蒜,猛地向前一扑,不偏不倚地撞倒了几个正欲上前的日军士兵,人群顿时一阵骚乱。
她趁机用尽全身力气将铁柱往旁边的小路猛地一推,嘶声喊道:“快跑!别管我!”
横山信雄勃然大怒,一个箭步上前,刀还未出鞘,旁边一个日军士兵已然会意,明晃晃的刺刀毫不留情地刺入了黄阿婆的后心!
“阿婆!”
铁柱想冲回去,但黄阿婆用尽最后力气瞪着他,
铁柱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阿婆用生命为他争取了机会。
他猛地一咬牙,裹紧了脖子上的红围巾,转身冲入旁边错综复杂的小巷,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那条染红的围巾,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他心中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
港口,海风呼啸。
日军的先头炮艇已经大摇大摆地驶入了预定航道。
铁生隐蔽在航道旁的一处礁石高地,手中紧握着引爆器的电线,双眼死死盯着海面。
罗盘的指针稳定地指向下方,清晰地感应着敌舰的吃水深度和移动轨迹。
“近了,更近了!”
就在日军炮艇耀武扬威地驶入最佳引爆范围的刹那,铁生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按下了引爆器!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平静的海面骤然炸开,一道粗壮的水柱裹挟着泥沙和船只的碎片冲天而起,足有十几米高!
一枚老式鱼雷如出水蛟龙般从海底猛然冲出,精准地击中了领头那艘日军炮艇的中部!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那艘炮艇瞬间被炸成了两截,断裂的钢铁在烈焰中扭曲变形,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迅速沉入海底。
铁生冷峻地望着爆炸的方向,嘴角浮现一丝快意的笑容。
海面上,剩余的几艘日军军舰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惊得纷纷停船观望,一时间阵脚大乱。
“还有一发!”
铁生没有丝毫停歇,再次按下了引爆器。
第二枚鱼雷紧随其后,带着死亡的呼啸,再次从海底射出!
这一次,有了防备的日军军舰开始疯狂规避,舵盘打死,马力全开。
然而,铁生事先布置的位置实在太过刁钻,距离又近,其中一艘军舰虽然竭力躲闪,鱼雷还是擦着它的舰首猛烈爆炸!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虽然没能将这艘军舰直接炸沉,但也将其舰首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海水汹涌倒灌,船身剧烈倾斜。
舰上的日军鬼哭狼嚎,彻底丧失了继续前进的勇气。
见到这般惨烈的景象,其余的日军军舰再也不敢恋战,纷纷调转船头,狼狈不堪地开始撤退。
石浦港暂时安全了!
铁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瞬,然而,就在此时,他胸前的罗盘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嗡鸣!
这并非金属感应,而是一种强烈的危机预警!
他心中一突,警觉地猛然抬头——只见远处山坡上,一道刺眼的寒光一闪而逝,那是……狙击镜的反光!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