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铁生揣着铁柱那小子拼死送出的密令,上面简短的几个字,却重如千钧——“鬼子引导队,子夜出发,截!”
“弟兄们,都跟紧了!”铁生压低声音,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带领着十几个精悍的敢死队员,在崎岖的山路上疾行。
他们是村里最后的希望,每个人都背负着血海深仇。
铁生紧握着那枚祖传的青铜罗盘,指针在黑暗中微微震颤,散发着幽冷的光。
指针正坚定地指向前方百米外的一处山坳。
“注意,前方有大家伙!”
铁生一摆手,队伍瞬间伏低,与夜色融为一体。
山坳里影影绰绰,似乎有车辆和一些奇怪的设备。
“是导航仪器!鬼子想给飞机指路!”
这正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二狗,你带三个人摸到左边高地,用手榴弹招呼他们!其余人跟我从正面突袭!记住,速战速决,尽量抓活的,设备必须全部砸烂!”铁生的声音冷静而果断。
“是!”队员们低声应和。
“动手!”
“轰!轰!”几枚手榴弹率先在日军队伍中炸开,火光冲天,惨叫四起。
日军引导队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遭遇伏击,顿时乱作一团。
“杀!”
铁生一马当先,手中的大刀片子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敢死队员们如下山猛虎,扑向惊慌失措的日军。
枪声、砍杀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日军虽然也算精锐,但在有心算无心,加上地形不利的情况下,很快便溃不成军。
铁生一刀劈翻一个试图操纵仪器的鬼子兵,大吼道:“砸!给老子狠狠地砸!”
片刻之后,山坳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血腥味和硝烟。
精密的导航仪器被砸成了废铁,地上躺着十多具日军尸体,还有三个穿着技术兵服装的家伙被五花大绑地押到铁生面前。
“说!你们的任务是什么?不说,现在就送你们去见天照大神!”
铁生的刀尖抵在一个技术兵的喉咙上。
“我们……我们是森田昭夫大佐阁下派来……为明日拂晓的轰炸……轰炸石浦村提供地面引导的……”
石浦村!
明日拂晓!
森田昭夫!
铁生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森田昭夫,这个刽子手,手上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日军机场通讯站内,铁柱满头大汗地“修理”着一台电台。
他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机械修理手艺,成功混进了这个戒备森严的地方。
几个日本通信兵在一旁监视着,但见他手法娴熟,渐渐也放下了戒心。
“太君,这个线路老化得太厉害了,很多接头都松了,需要重新焊接,不然信号时断时续,会影响指挥的。”
他看似在尽心尽力地维修,实则在关键的节点上做了手脚,几根细如发丝的铜线被他悄然剪断一缕,又用绝缘胶巧妙伪装,确保了短期内无法正常工作,却又难以察觉。
“哟西,你地,快快的!”
日军曹长不耐烦地催促。
铁柱点头哈腰,暗地里却将拖延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趁着夜色,找到了负责机场跑道照明的伪军班长王二狗。
王二狗的老娘曾被铁柱从鬼门关救回来,对他感恩戴德。
铁柱一番晓以利害,王二狗拍着胸脯保证:“铁柱兄弟,你放心,今晚后半夜,跑道灯准保全瞎!”
夜深了,通讯站的指挥系统彻底陷入瘫痪,日军急得抓耳挠腮,却查不出任何问题。
铁柱借口去取工具,悄悄溜到机场边缘的废弃塔楼顶端。
望着远方家乡的方向,紧了紧拳头,低声喃喃:“妈,哥,我们快赢了,再等等,再等等我们就能给您和爹报仇了……”
随后便消失在黑夜里。
次日拂晓,数架日军轰炸机如期而至,盘旋在石浦村上空。
然而,无论飞行员如何呼叫,地面始终没有任何引导信号。
跑道灯也诡异地全部熄灭,令后续准备支援的飞机无法起降。
森田昭夫在指挥部气得暴跳如雷,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轰炸机因燃油不足被迫返航。
石浦村暂时躲过一劫,但铁生和铁柱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日军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
铁柱自从昨晚便回到了铁生的部队。
兄弟俩在村口布下了天罗地网,将缴获的手榴弹和自制的雷管通通设在日军最可能经过的路上。
“鬼子肯定会派地面部队来扫荡!”
“让他们来!正好试试我们兄弟俩的手艺!”
铁生拍了拍腰间的大刀,眼中杀气腾腾。
果不其然,半日之后,一支装备精良的日军步兵小队,向石浦村而来。
“来了!”
铁生率先开火,精准的点射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
“铁柱!侧翼!”
“明白!”
铁柱猛地拉动一根引线。
轰隆!
山路侧旁的土坡上炸开一团火光,碎石泥土横飞,几个鬼子兵被炸得飞上了天。
兄弟二人配合默契,一个正面阻击,枪法如神;一个侧翼引爆早已埋设好的连环雷管陷阱,炸得日军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激战中,村里会计林老实一家人,在铁柱的提前安排下,从村后小路侥幸逃了出来。
他的女儿林秀兰,那个曾经在铁柱秘密开办的扫盲班里最认真的学生,看到铁柱,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一把拉住他的手,泣不成声:“老师,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铁柱心中一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没事了,秀兰,老师回来了。快,跟乡亲们躲到山里去!”
夕阳下,石浦村外的田野燃着几处零星的火焰,那是日军留下的罪证。
铁生一脚踏在一具日军尸体上,望着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爹,娘,乡亲们,这只是开始!血债,必将血偿!”
夜色再次降临,兄弟二人带着幸存的村民暂时转移到了后山一个隐蔽的山洞。
铁柱在照顾伤员和安抚村民,而铁生则独自一人坐在洞口,手中紧握着罗盘。
今日一战,虽然暂时击退了敌人,但他也清楚地认识到,敌人的强大远超想象,仅凭一腔热血和几条简陋的枪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更精准的手段。
他摩挲着冰凉的罗盘,白天战斗时,这罗盘似乎在日军靠近时,除了指向金属,还隐隐传来一种莫名的躁动,仿佛在预警着什么。
这种感觉十分微弱,却让他心头萦绕不去。
这罗盘,似乎还隐藏着他尚未知晓的秘密。
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