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生,这个不久前还是个愣头青的新兵。
在一次次任务中,以一人之力扭转乾坤,这份泼天大胆的勇武与机敏,让他一跃成为了敢死队新任班长,管着九个嗷嗷叫的弟兄。
“兄弟们,过来看。”
铁生在桌上摊开地图,将手指指向东北角的一个仓库。
“这片废弃仓库,里面有好东西!但小鬼子也不是傻子,这周围肯定有他们的巡逻队。”
问铁生怎么知道的。
昨晚进行日常巡逻,在经过这片仓库时,罗盘给出了提示。
这不,第二天就组织好人手准备一探究竟。
然后在地图上的几个节点上重重点了几下。
“我们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埋上‘阎王催命符’,等他们一过……”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弟兄们迅速行动起来,将一颗颗地雷巧妙地埋设在日军最可能经过的路径上,又用枯草和泥土细心伪装。
铁生则亲自爬上仓库附近一处视野绝佳的土坡,紧盯着远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
远处传来日军特有的皮靴踏地声和叽里呱啦。
莫约二十人的日军先头部队,端着三八大盖,大摇大摆地朝仓库方向前进。
“来了!”
铁生紧紧攥住了引爆器的拉环。
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日军完全进入雷区中央。
就是现在!
轰!
轰隆!
爆炸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数名日军当场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散飞溅。
幸存的日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炸懵了,阵型大乱。
“弟兄们,给老子冲!杀小鬼子!”
铁生一声怒吼,率先从土坡上跃下,手中的二十响盒子炮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杀啊!”
队员如同猛虎下山,嗷嗷叫着扑向惊魂未定的敌人。
一时间,枪声、喊杀声、手榴弹……
日军虽然训练有素,但在地雷阵的重创和敢死队的凶猛突袭下,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丢下七八具尸体后,狼狈地向后溃逃。
“穷寇莫追!”
铁生迅速指挥打扫战场,在仓库里搜出了几十条旧式步枪和数箱子弹。
战斗结束,李排长匆匆赶来,看到这辉煌的战果,一巴掌拍在铁生肩上。
“好小子,你这脑子转得比枪管子还快!这次又立大功了!”
铁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
数百里之外的日军某辎重中转站,王铁柱正佝偻着腰,唯唯诺诺地搬运着沉重的物资。
他如今的身份是一名被强征的中国劳工,凭借着装出来的愚钝和超乎常人的体力,勉强在日军的皮鞭下生存。
那双看似呆滞的眼睛下,隐藏着怎样惊人的算计。
每日的运输路线,物资的种类和数量,仓库的布防,他都默默记在心里,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终于,机会来了。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他被指派看守一个存放着近期运输计划的临时办公室。
趁着日军守卫躲雨打盹的间隙,他潜入进去,找到了那份标注着华中地区未来一周军用物资调度的运输图。
用最快的速度将地图的关键部分用炭笔描摹在一小块破布上,然后将布片藏入早已磨出暗格的鞋底。
次日清晨。
铁柱捂着肚子,装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向看守的日军比划着要去上厕所。
在获得许可后,他迅速溜到营地外围一个平时倾倒垃圾的角落,那里,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蜷缩着。
铁柱飞快地将鞋底的布片塞给乞丐,国内及哇的交代了几句。
乞丐眼中精光一闪,不着痕迹地将东西收好,继续装疯卖傻。
这名乞丐,正是上海地下组织的一名交通员。
任务完成。
铁柱若无其事地回到营地,继续他那“愚钝劳工”的角色,任凭日军呵斥打骂,始终憨厚木讷。
几天后。
铁柱送出的地图发挥了巨大作用。
一支满载军火和药品的日军补给车队,在预定路线上遭到了中国守军的精准伏击,损失惨重。
消息传回日军司令部,引起了高层震怒。
负责情报的特高课军官小林次郎,立刻意识到内部出了奸细。
他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能接触到运输计划的所有人,包括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中国劳工。
铁柱那异于常人的记忆力和偶尔流露出的与身份不符的细节,引起了小林次郎的注意。
一场针对内部的严密排查,悄然展开。
另一边,铁生正带领弟兄们参加一次对日军据点的攻坚战。
战斗异常惨烈,他们俘虏了几名受伤的日军。
在审讯一个低级军曹时,军曹为了活命,竟然吐露出一个惊人的消息:“我们……我们之所以屡次运输受挫,是因为……因为你们有内线……就在我们内部……提供情报……”
“内线?”
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铁柱!
弟弟不是在日军那里当差吗?
难道……
他踉跄着回到临时营房,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早已被汗水浸得发黄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哥,保重”。
这是弟弟留给他的最后念想。
“内线……铁柱……是你吗?”
他无法接受,那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连蚂蚁都不敢踩死的弟弟,会变成一个出卖灵魂的叛徒!
“啊!”
他狂吼一声,双手颤抖着,猛地将那张纸条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心。
从今往后,他可能要与“那个内线”,势不两立!
捷报传来,上峰对铁生此次的伏击战和缴获给予了高度评价,据说,一份特殊的嘉奖令,正在送来的路上。
这份荣耀,对此刻的铁生而言,却多了一层沉甸甸的、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他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