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
微弱的星光之下。
铁生正带领着手下十几个精干的弟兄,如幽灵般穿梭在崎岖的山路上。
在江湾码头时。
排长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日军从吴淞口新运了批粮食,就藏在废砖窑里。”
“这粮要是进了闸北前线,够咱们三个连撑半个月。”
“铁生”
“这次带队的,只有你能但此大任啊。”
队伍摸黑往砖窑方向移动时,铁生突感后颈微凉。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铁生低声吼道,
“小鬼子的巡逻队不是吃素的,谁要是掉了链子,别怪老子不客气!”
话音未落,前方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隐蔽!”
众人瞬间散开,伏倒在地,与夜色融为一体。
一小队日军打着手电,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铁生打了个手势,机枪手老王会意,悄悄将枪口对准了敌人。
就在双方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一名日军脚下踩滑,惊叫一声。
手电筒的光束不偏不倚地扫到了铁生藏身的位置!
“八嘎雅鹿!”
“打!”
铁生率先扣动了扳机。
子弹如泼水般射向猝不及防的日军。
枪声划破了宁静。
一番激战,巡逻队被悉数歼灭,但铁生这边也倒下了三人,其中两人伤势极重,鲜血汩汩直流。
“铁生,怎么办?带着重伤员,我们根本快不了!”
铁生眉头紧锁,粮仓近在咫尺,放弃任务绝无可能,但抛下伤员也非他所愿。
他掏出怀里的罗盘,现在只能借助罗盘的指引了。
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不远处一片模糊的民居轮廓上。
“跟我来!”
他们迅速来到一户看似无人居住的院落。
很快便在院角一堆杂物下发现一口被泥土半掩、倒扣着的大铁锅,旁边还堆着几根翠。
“天助我也!”
铁生立即指挥战士们将铁锅翻过来,又寻了几根结实的竹竿,三下五除二便将竹竿穿过铁锅的耳把,固定结实,一个简易却坚固的担架便制作完成了。
两个重伤员被抬了上去。
就在此时。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犬吠声,显然是被刚才的枪声惊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
日军大部队发现他们直接就是火力压制。
子弹如雨点般扫射过来,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班长,敌人火力太猛,我们冲不出去!”
铁生冷静地观察着风向,然后指向不远处一片枯黄的草堆。
“老王,把那堆干草给我点着了!”
老王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冒着枪林弹雨匍匐过去,点燃了干草。
干燥的草料遇火即燃,在风的助推下,浓烟滚滚,瞬间弥漫开来,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趁现在,撤!”
铁生大吼一声,亲自殿后,掩护着队伍抬着三名重伤员,利用浓烟的掩护,迅速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几乎在铁生浴血奋战的同时,
县城之内,铁柱也陷入了生死危机。
小林同志被捕的消息压在铁柱心头。
日军特务很快就会顺藤摸瓜,清查地下交通线。
他此行是来阿花嫂家传递紧急情报。
阿花嫂是潜伏多年的老交通员,以开小食铺为掩护。
铁柱刚把密信交给阿花嫂。
门外就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特高课的,例行检查!”
阿花嫂脸色骤变。
千钧一发之际,铁柱一把夺过密信,猛地将纸条塞进嘴里,硬生生咽了下去!
胃里一阵翻腾,他强忍着没有露出异样。
紧接着,他迅速脱下外衣,从灶间抓起一件满是油污的厨袍套在身上,脸上抹了两把锅灰,瞬间变成了一个帮工。
“砰!”
门被粗暴地踹开,几个荷枪实弹的日军特务和汉奸冲了进来,四下打量。
“太君,我们是良民,大大滴良民啊!”阿花嫂颤抖着声音说道。
一个三角眼的汉奸笑道:“良民?小林可是从你们这条线咬出来的!搜!”
特务们翻箱倒柜,最终却一无所获。
就在他们准备对阿花嫂用刑逼问时,院外传来一阵狗吠声,夹杂着行人的惊呼。
“八嘎!外面怎么回事?”
领头的日军曹长不耐烦地吼道。
机会来了!
铁柱眼疾手快,抓起灶台上的大水壶,猛地朝那几个注意力被吸引到屋外的特务泼去!
“啊——!”
热水烫得几个特务鬼哭狼嚎。
趁着混乱,铁柱一脚踹开窗户,纵身跃出,几个起落便翻过院墙,消失在夜巷之中。
只在翻墙时,脚底被尖锐的碎瓦划破,留下了一双浸透鲜血的布鞋在墙角。
……
数日后,
铁生带领着经过休整补充的小队奉命转移。
他们刚走出山口,便撞上了日军的搜索部队。
激战爆发,敌人越来越多,四面八方都是枪声。
铁生且战且退,带领队伍突围至海边,那里有渔村,或许能找到船只脱险。
那个方向,好像是石浦镇。
与此同时,
侥幸逃脱的铁柱,腿上带着伤,虚弱地躲藏在一间废弃的地窖中。
他不知道,他的哥哥,此刻正带着队伍,正被逼向他藏身的地方。
枪声越来越近,爆炸声此起彼伏。
铁生他们被压缩在一个狭窄的巷道内,前方是敌人密集的火力网,后方是不断涌来的追兵。
巷道尽头,隐约可见波光粼粼的海面,但那段距离,此刻却成了死亡之路。
而铁柱,也听到了巷外的激烈交火声和日军的叫骂。
兄弟二人,隔着一条不足十米宽的巷道,却都以为陷入了绝境,彼此都不知道对方近在咫尺。
绝望之际。
“弟兄们,跟我冲出去,炸了那个狗日的仓库!”他嘶吼着,拉燃了身上最后一个集束手榴弹,奋力投了过去。
轰隆——!
火光冲天,整个仓库被炸上了天。
爆炸的巨大威力瞬间将附近的日军掀翻在地,也为铁生他们撕开了一道缺口。
趁着混乱,铁生带着残余的战士,冲出了包围。
爆炸的冲击波也震动了铁柱藏身的地窖,泥土簌簌落下。
他摸索着,发现地窖深处竟有一条狭窄的、不知通向何处的地道。
他咬着牙,忍着痛,钻进了地道。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光亮。
他爬出地道,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芦苇荡中,不远处正有一群逃难的百姓。
将自己混入难民群中,蹒跚着向远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