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这边的战争已经打响。
队友们从炸开的缺口一拥而入。
打的小鬼子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哪怕如此。
小鬼子的火力很快就跟上来了。
由于日军的快速支援。
进攻一半的60军也只能被迫撤离。
……
血!
无尽的血!
铁柱猛地睁开双眼,坐起身来,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或者说,又一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二十四小时,即将开始。
昨夜与哥哥铁生的半相遇,哥哥的误会让他很是难受。
何尝不想告诉哥哥真相,告诉他自己忍辱负重,并非贪生怕死,更不是什么狗汉奸!
可纪律是铁,他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家人的误解,比敌人的酷刑更让他煎熬。
梦中的温馨与惨烈交织,渔船上的欢声笑语犹在耳边,父母慈爱的面容,哥哥爽朗的笑声,都曾是他生命中最温暖的阳光。
然而,一枚炮弹,将这一切撕得粉碎。
血红的浪花,母亲绝望的呼喊,父亲将他奋力推开的坚毅,还有哥哥被炸飞前那惊恐的眼神……最后,是那几艘耀武扬威的日军军舰,像盘踞在海面的恶魔,宣告着他们一家的毁灭。
“狗日的小鬼子!”
仇恨!
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是他甘愿戴上傻子面具,游走在刀尖上的支撑。
他迅速调整好情绪,那股凌厉的杀气被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憨傻木讷。
他依旧是那个在军营里被人呼来喝去的傻子洗衣工铁柱。
因为他干活“卖力”,从不偷奸耍滑,对日本人更是表现得“忠心耿耿”,逆来顺受,很快,他就因为这种“可靠”,被调往了前线野战医院,协助照料伤兵,干些搬运杂活。
这正中铁柱下怀!
医院,是情报的另一个重要集散地,尤其是药品和伤员情况。
他很快就盯上了一个目标——护士小林美代。
这个年轻的日本女护士,虽然对中国人也带着几分优越感,但内心似乎不像其他军国主义分子那般狂热,偶尔还会对痛苦呻吟的中国劳工露出一丝不忍。
这天,铁柱被派去搬运一批新到的药品。
他抱着沉重的药箱,故意装作脚步踉跄,在经过小林美代身边时,“哎呀”一声,身体一歪,药箱“砰”地一声摔在地上,里面的药瓶、纱布散落一地。
“八嘎!你这个蠢货!走路不长眼睛吗?”小林美代被吓了一跳,随即柳眉倒竖,厉声斥责。
铁柱慌忙跪在地上,一边“啊啊”地比划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捡拾药品,脸上露出惶恐又委屈的表情,活脱脱一个做错事的傻子。
就在小林美代弯腰训斥,注意力集中在散落的药品上时,铁柱的手指如同最灵巧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小纸条,不着痕迹地塞进了她工作围裙的口袋里。
那纸条上,用极其隐晦的暗语写着“苏州河仓库A区三号汽油桶”。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装傻充愣,任由小林美代数落。
当晚,小林美代换下工作服,那条带着纸条的围裙被随意丢进了待洗衣物篮,几经辗转,最终落入了潜伏在后勤部门的地下组织成员手中。
情报,成功送出!
然而,好景不长。
医院的负责人,以狠辣著称的佐藤武藏中佐,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最近医院的药品,尤其是酒精、吗啡等管制药品,消耗速度远超正常水平。
他眼神阴鸷,下令彻查所有能够接触到药品库的人员,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医院上空。
铁柱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可能已经暴露。
他必须尽快撤离!
他不动声色,依旧每天憨傻地干活。
但在一个深夜,他趁着看守药品仓库的卫兵换岗的间隙,悄悄溜进仓库,将几瓶高度酒精泼洒在仓库一角堆放的废弃纱布上,然后用火柴引燃。
火光瞬间腾起,浓烟滚滚!
“走水啦!药品仓库走水啦!”铁柱用变了调的嗓音凄厉地大喊,第一个“惊慌失措”地从仓库里冲了出来。
整个医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叫喊声、脚步声、救火声响成一片。
铁柱混在人群中,装作慌不择路地逃窜,他精准地计算着路线和时机,在一个拐角处,“不小心”狠狠撞倒了一名正端着枪跑来查看情况的日本哨兵。
“混蛋!找死!”
哨兵被撞得七荤八素,爬起来便怒吼着朝铁柱追来。
铁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拔腿就跑,故意引着哨兵往偏僻的杂物堆方向而去。
在甩开哨兵的瞬间,他闪身躲入一个堆满破旧军服的角落,三下五除二扒下身上的杂役服,换上了一套早就藏匿于此的普通苦力便服,脸上抹了几把锅底灰,瞬间判若两人。
他压低了草帽,佝偻着身子,趁着夜色和火光造成的混乱,悄无声息地汇入了一支被日军驱赶着前往城西修筑工事的难民队伍中。
队伍行至一处关卡,日军哨兵荷枪实弹,盘查严密。
铁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轮到他时,一个日本兵用刺刀指着他,叽里呱啦地喝问着什么。
铁柱低着头,脑中飞速回忆着之前在军营里偷听到的几句简单日军口令和发音。
模仿着那些日本兵的语气,结结巴巴、含混不清地嘟囔了几句诸如“良民的”、“协力”、“太君”之类的词。
哨兵见他衣衫褴褛,又操着一口蹩脚至极的日语,似乎认定他就是个被吓破了胆的普通苦力,不耐烦地挥挥手:“滚!快滚!”
铁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通过了关卡,顺利脱身!
在城郊一处破败土地庙。
铁柱按照约定,见到了刘先生。
昏暗的油灯下,刘先生的面容显得格外凝重。
“铁柱同志,你辛苦了。”
刘先生接过铁柱递过来的一卷布防图和一张写满了数字的时间表,那是日军一个重要劳工营的布防情况和物资运输时刻。
这些劳工,很多都是被俘的中国士兵和无辜百姓,营救他们,意义重大。
“你做得很好。这份情报非常及时,为我们下一步行动提供了重要依据。”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望向北方。
“接下来,我们要重点盯紧四行仓库方向的日军动向。”
铁柱闻言,心中猛地一震,脱口而出:“四行仓库?”
“是的,”刘先生语气肯定,“根据可靠情报,日军将有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调动,目标很可能就是那里。我们需要掌握他们更具体的计划。”
刘先生的目光也投向北方,沉声道:“四行仓库那边,日军防御严密,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情报。尤其是夜间的兵力部署和火力配置。”他顿了顿,转向身旁一位戴着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人:“赵参谋,这件事,恐怕要辛苦你带人走一趟了。”
赵参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