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剑峰,内门,练武场。
举眼望去,整个场地都站满了弟子。
或挥拳,或练剑。
也就只有三道院的弟子不会大早上的来练武场凑热闹。
但即便如此,练武场此时也都挤满了人。
在另一处的高台上,正站着两位长老,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众人。
“小王啊,听闻要有新长老要来了,你作何感想啊?”
高台上,赵无涯负手而立,一脸淡然的望着下方的弟子,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王安长老咳嗽了一声:“这……无论来者何人,对赵长老你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别吧?”
“没区别吗?”赵无涯沉吟几许:“那可不一定。”
“……”王安不敢说话。
心里不断地在祈祷着那新长老赶紧出现。
不然总呆在赵无涯的身边,他一个头比两个大。
正祈祷着,不远处便慢慢走来一道人影。
双手负在身后,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见到来人,王安先是愣了一下,还以为是某位年轻弟子。
但紧跟着便看到了江骁腰间那一甩一甩的长老牌。
“赵长老,人好像来了。”
王安的声音刚一响起,赵无涯的视线便跟着落到了江骁身上。
随即眼眸一沉。
就是这么一个懒散的家伙,将他的乖徒儿伤成了那样?
江骁晃悠着走上高台,看向两位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意。
“两位来得挺早啊。”
“这不是为了一睹新任长老尊容吗?”王安笑道,主动接话。
反倒是赵无涯冷哼一声:“新上任第一天就迟到,外门长老就是松懈。”
一点也不像他们内门。
也不知道为何宗主居然会想不开,让这样一个人进入内门。
要他说,还是应该等外门长老考核结束才开始挑选进入内门的长老人选才对。
这个江骁,上进心不如楚雪,做人不如胡仪翰,也不知道何德何能能进入内门?
尤其是今天上任第一天,这家伙甚至还敢迟到!
江骁早就知道赵无涯这老不死的肯定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能教出那种徒弟的人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被赵无涯怼,江骁也不气恼。
而是一脸疑惑的问道:“迟到?我记得内门传功长老的规矩……好像是不用特意来练武场监督弟子修习的才对,何来的迟到之说?”
赵无涯脸色微变。
他虽然没有说话,在一旁的王安却是替他多说了几句。
“江长老此言差矣。”
王安呵呵一笑,“我们内门虽然平时没有这个规矩,但无论是弟子还是长老,在修炼方面从来都不敢懈怠。”
“连弟子们都如此勤奋,我们这些做长老的又怎敢偷懒呢?”
听得王安的话,赵无涯这才在一旁点点头。
时不时还挑衅般地扫了江骁几眼。
眼里的嫌弃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那这么说,二位长老平日肯定是天天都来喽?”
江骁就像是完全没有看到赵无涯眼中的嫌弃似的,笑呵呵的反问道。
王安喉头一哽。
天天来?
他们哪有这么闲,整日来看这些弟子们练一些破剑?
自己的那些亲传弟子都不够教的。
王安面色有些挂不住。
偷偷摸摸地看了赵无涯一眼。
却见赵无涯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
也是,赵长老来的次数比他还要少,半年能来一次都已经算是不错了。
平日里几乎都是他指导练武场的弟子们修习,弟子们见到赵长老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即便如此,内门也无人敢有怨言。
原因无他,赵长老的得意门生乃是如今悬剑峰第一人。
更是九宗会武的种子选手之一。
为了悬剑峰乃至凌霄宗的荣誉,赵长老只需要专心教导沈皓辰就可以了。
偏偏江骁见赵无涯和王安不回答,特意追问。
“怎么了二位长老,怎么不说话?”
江骁疑惑挑眉。
“哼!”赵无涯一声冷笑:“你当我等像你们外门一样闲着没事干不成?自是有空才来!”
闻言,江骁嘴角的笑顿时散了。
“赵长老身为首席大长老,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江骁直视赵无涯,眼底全然没有半分对赵无涯首席大长老的畏惧。
赵无涯被江骁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不过一个小辈,居然敢用这种态度对他?
“怎么,江长老觉得,本座说的有哪里不妥?”
赵无涯沉声质问。
那一双鹰钩一样的眼睛更是直勾勾的盯着江骁,恨不得把他给盯出一个洞。
江骁却是不为所动,直言道:“哪里都不妥。”
此言一出,赵无涯差点气笑了。
“好!好得很啊!”
赵无涯牙关紧咬:“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他在悬剑峰做了那么多年的首席长老,不光是一个传功长老,这内门大大小小的事物,或多或少都得经过他手。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更别说眼前这人,不光伤了他的爱徒,甚至还伤了他的侄女!
如今,更是亲自跑到他的面前来撒野,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江骁眸色微动:“身为首席长老,您更应该明白,没有外门便没有内门。”
“内门的颇多资源不光是长老们的心血,更是有着外门弟子大量的任务做支撑,维持着对内门源源不断的供应。”
“是,外门弟子的资质天赋确实不如内门弟子,但他们也在为了自己的未来奔波,为了你们内门养尊处优的生活奔波!”
江骁言之凿凿,声色洪亮。
每一句的每一个字,都响彻在这练武场的上空。
赵无涯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偏偏江骁还压根儿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说我外门闲得慌?我看是赵长老太久没有出门了,不如多出去走走看看,免得说出来的话寒了广大弟子的心!”
江骁冷冷的盯着赵无涯。
他江骁确实只是一个外门长老,无论是地位还是其他,他都比不上赵无涯。
可这,不代表赵无涯便能随便贬低那群为了能实现自我价值,日日夜夜勤苦训练的外门弟子!
他们,又何尝不是他江骁这五十几年来看着长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