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国电话刚挂断不久，村口又传来汽车声。
这次是一辆银色宝马，车牌号是省城的。
陈志华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
“志华！”林远迎了上去，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林远，你小子可以啊。”陈志华拍了拍林远的肩膀：“这几天你们的事在沃尔玛内部都传遍了。”
“好事还是坏事？”林远半开玩笑地问道。
“当然是好事。”陈志华笑着说道：“总部对你们的情况很感兴趣，决定把下河村作为农村合作社的示范点。”
他介绍身后的两人：“这位是我们采购部的王经理，这位是法务部的李律师。今天专门来签正式合同的。”
听到签合同，村民们都兴奋起来，纷纷围了过来。
“真的要签合同了？”王秀莲激动地问道。
“当然。”陈志华点头：“而且条件比之前谈的还要好。”
林远带着众人来到村委会的会议室。
桌上铺开了厚厚的合同文本。
王经理清了清嗓子：“根据我们的评估，下河村的猪肉质量完全符合沃尔玛的标准。我们愿意以每公斤18元的价格收购，比市场价高出15%。”
村民们听到这个价格，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八块一公斤？”刘小军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我们家那十头猪，能卖多少钱？”
林远快速计算了一下：“按平均每头120公斤计算，十头猪就是21600元。”
“两万多！”刘小军眼睛都亮了：“这比以前翻了一倍还多！”
其他村民也纷纷计算起自家的收入。
“我家八头猪，能赚一万七千多！”
“我家十二头，两万六！”
“太好了，这下真的发财了！”
李律师在旁边补充道：“合同期限是三年，每年的价格会根据市场情况适当调整，但不会低于市场价。”
“另外，”王经理继续说道，“沃尔玛还会提供技术支持和培训，帮助你们进一步提高养殖水平。”
村民们听得连连点头，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林远看着村民们喜出望外的样子，心中感慨万千。
这段日子，从最初村民们对养猪项目的不信任，到猪仔中毒的突然打击，再到暴雨冲刷养殖场的惊心动魄，以及王德发步步紧逼的商业竞争，还有县检疫局设置的重重阻碍.....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而现在，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纯粹喜悦，林远只觉得胸中郁结的闷气一扫而空。
终于，熬出来了。
正在这时，张寡妇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脸色有些尴尬。
“林书记，我……我有话想说。”张寡妇支支吾吾的开口。
林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我之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张寡妇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现在想想，是我糊涂了。”
刘志杰的母亲也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林书记，我也要道歉。”刘母的声音很小：“之前是我鬼迷心窍，说了些混账话。”
她看了看周围的村民，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儿子的事，确实是他自己做错了。不能怪您。”
林远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们。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王秀莲第一个忍不住，毫不客气：“当初说林书记坏话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
“就是，墙头草！”刘小军也跟着附和：“林书记冒着风险帮我们，你们倒好，背后捅刀子！”
“这种人，不配来分这好果子！”一个老汉也愤愤不平地说道。
张寡妇和刘志杰的母亲被说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更是酸涩难当。
心里后悔莫及，却也无力辩驳。
“好了乡亲们，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林远见状，将话题拉回正轨：“我们还是把精力放在合同上吧。”
陈志华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感慨地说道：“林远，你在这个村子里威望很高啊。”
“哪里的话。”林远谦虚地摇摇头：“都是乡亲们给面子。”
“不是给面子，是您真心为我们好。”王秀莲在旁边接话：“谁对我们好，我们心里都有数。”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
“就是，林书记为了我们的事，连觉都睡不好。”
“还有那个王德发，仗势欺人，早就该收拾他了。”
“林书记做得对，就应该这样对付恶人。”
陈志华听着村民们的话，对林远更加刮目相看。
“行了，大家先看合同吧。”林远把话题拉回正轨：“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李律师详细解释了合同条款。
村民们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都听得很认真。
“这个合同对我们很有利。”林远最后总结道：“不仅价格公道，而且有法律保障。”
“那就签吧。”王秀莲代表大家表态：“我们相信林书记的判断。”
其他村民也纷纷点头同意。
林远拿起笔，在合同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志华紧接着也签了字，并盖上了沃尔玛的公章。
“合同生效了。”陈志华站起身，和林远握手：“祝愿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远也伸出手，两人紧紧握在一起。
村民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林书记，今晚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刘小军兴奋地说道。
“对，摆几桌酒席，大家痛快喝一场。”其他村民也跟着起哄。
林远笑着摆摆手：“庆祝可以，但别太铺张。我们刚刚起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陈志华看了看表：“我下午还要赶回省城开会，就不参加你们的庆祝了。”
“那我送送你。”林远说道。
两人走出村委会，陈志华突然停下脚步。
“林远，有句话我想问你。”陈志华神色认真：“你后悔吗？为了这件事得罪了那么多人。”
林远想了想，摇摇头：“不后悔。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即使影响到你的前途？”陈志华追问道。
“前途重要，但良心更重要。”林远的回答很坚决：“如果为了前途就要昧着良心做事，那这样的前途不要也罢。”
陈志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看错人。像你这样的干部，这个社会需要更多一些。”
送走陈志华后，林远回到村委会。
办公室里，刘红梅正在整理合同副本。
“林书记，您说程书记今天的话是什么意思？”刘红梅有些担心地问道。
“他是在提醒我，有些事情不要做得太绝。”林远坐在椅子上：“但有时候，不做绝一点，就解决不了问题。”
刘红梅点点头，虽然不完全理解，但她相信林远的判断。
窗外传来村民们准备庆祝的喧闹声，林远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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