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妥协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李波整理了一下表情。

县纪委的王磊走了进来，脸色严肃。

"李主任，接到上级指示，要求我们立即成立联合调查组，对网上反映的问题展开全面调查。"

李波心里一沉，面上却保持镇定："王科长，网上的消息很多都是谣言，不能全信。"

"是不是谣言，调查后自然清楚。"王磊不为所动，"另外，检疫局的相关人员，明天开始配合调查。"

李波知道大势已去，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应承。

王磊离开后，李波立刻给王德发回电话。

"德发，形势急转直下。县里要成立联合调查组，检疫局的人明天就要被询问。"

"那我..."王德发的声音颤抖起来。

"你自己看着办吧。"李波语气变得冷漠，"现在是各人自扫门前雪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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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江门县农贸市场。

陈斌的鲜天下超市里，聚集了七八个商户。

大家脸上都带着兴奋和紧张的神色。

"老陈，你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吗？"瘦高个老李举着手机，"咱们的话都登出来了！"

"看到了，看到了。"陈斌笑得合不拢嘴，"这下王德发完蛋了！"

胖老板老王也凑过来："你们说，王德发会不会报复咱们？"

"报复？"老李不屑地撇撇嘴，"他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功夫管咱们？"

正说着，永兴食品店的女老板刘大姐匆匆跑进来。

"各位，我刚得到消息，县里的联合调查组成立了！"刘大姐上气不接下气，"听说明天就要传唤检疫局的人。"

"不过，"刘大姐话锋一转，"也有坏消息。听说王德发在四处活动，想找人给他作证，说报道是恶意中伤。"

老李冷笑一声："作证？谁敢给他作证？除非脑子进水了。"

"话不能这么说。"陈斌比较谨慎，"王德发这些年积累的人脉关系不是闹着玩的，说不定真有人愿意帮他。"

果然，当天晚上，就有许多本地IP，以本地商贩的身份在本地论坛发帖，为王德发辩护。

他们声称，王德发是个好老板，从来没有强迫过任何人，都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至于检疫证的事，那是检疫局的正常工作流程，不存在违规操作。

这些帖子一出来，立刻引起了网友的激烈讨论。

有人相信，有人质疑，网上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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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下河村村委会。

林远、刘红梅和省检疫处的李明华副处长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摆着厚厚一沓检测报告。

"林书记，检疫结果出来了。"李明华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你们的猪肉质量完全符合国家标准，而且各项指标都相当优秀。"

林远松了一口气，这是他最担心的环节。

"不过，"李明华话锋一转，"我们在检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些问题。"

他拿出一份文件："根据规定，这种规模的养殖场，检疫申请应该在15个工作日内完成。但县检疫局给出的时间是半个月以上，明显超出了规定时限。"

"还有这个，"李明华又拿出另一份文件，"他们要求你们提供的材料中，有好几样是不必要的。比如环评报告，你们这种规模根本用不着。"

林远和刘红梅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李处长，这说明什么？"林远明知故问。

"说明县里的检疫流程存在问题，要么是工作人员不专业，要么就是故意设置障碍。"李明华语气严肃，"我们会把情况如实汇报给省里。"

林远点了点头："谢谢李处长秉公执法。"

"应该的。"李明华起身准备离开，"对了，你们的检疫证明天就能拿到。沃尔玛那边，应该没问题了。"

林远刚刚送走李明华，手机响了，是张华打来的。

"林远，文章的反响超出了预期。"张华的声音很兴奋，"不过也出现了一些杂音，有人在为王德发辩护。"

"我知道。"林远不意外，"这在预料之中。王德发这些年经营的关系网，不是一天两天能破掉的。"

"你有什么应对措施吗？"张华问道。

林远看了看桌上的检疫报告，嘴角浮现一丝笑容："有。明天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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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下河村村委会办公室。

林远正在和刘红梅商量检疫报告的后续事宜，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拿起一看，是县委副书记程建国的号码。

“林远，我是程建国。”电话那头，程建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程书记，您好。”林远语气平静。

“我刚从粤省考察完回来，就听见你小子又搞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程建国开门见山。

程建国其实一直关注着林远和王德发的事，之所以一直没动静，是想看看林远到底会怎么处理。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硬，一点都不妥协，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自己打个电话求援。

林远没有接话，静静地听着。

“这次的事闹得很大。”程建国叹了口气：“省里、市里都在关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王德发的垄断行为终于曝光了。”林远语气依然平静。

程建国揉了揉太阳穴：“小林，你还年轻，不懂官场的复杂。这种事，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内部协调，而不是闹到媒体上，搞得满城风雨。”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现在搞得这么僵，虽然你占理，但上面对你的印象肯定会有影响。”

“什么影响？”林远问道。

“年轻气盛，不懂变通，喜欢搞事情。”程建国一字一顿地说道：“这种标签一旦贴上，对你今后的发展很不利。”

林远明白程建国的意思，这是在教他要学会妥协，学会在体制内周旋。

理解，但不接受。

“程书记，您的意思是，我做错了？”林远直视着窗外，目光深远。

“不是做错了，是方法不对。”程建国摇摇头：“你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解决问题，比如向上级举报，比如通过人大代表反映情况。为什么一定要闹到媒体上？”

林远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程书记，您觉得王德发这种行为，应该被纵容吗？”

“当然不应该。”程建国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是……”

“既然不应该被纵容，那就必须有人站出来制止。”林远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我们这些干部都选择沉默，那谁来为老百姓说话？”

程建国被问得哑口无言。

心里清楚林远说得对，但现实就是如此复杂。

本以为林远会像其他年轻人一样，遇到阻力便会退缩，或者寻求妥协，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坚决。

“小林，我理解你的想法。”程建国最后说道：“但你要记住，在这个位置上，有时候需要考虑更多因素。不是所有的对错都能用简单的是非来判断。”

说完，程建国挂断了电话。

林远放下手机，心里有些沉重，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知道程建国打这个电话可能是受了李波等人的委托，想要让这场闹剧结束。

也能理解程建国顾全大局，维持县领导班子稳定的想法。

但林远是谁？

一句话，硬钢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