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开始收网

第二天清晨，下河村。

晨雾还没散尽，村口就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白色现代轿车缓缓驶入村子，车门上印着省农业厅检疫处的标志。

刘红梅从窗户往外看，急忙推开林远办公室的门：“林书记，省里的专家来了！”

林远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出门。

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拎着检测设备。

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技术员。

"请问哪位是林书记？"领头的专家客气地问道。

"我是林远。"林远迎上去，"您是？"

"省农业厅检疫处副处长李明华。"专家亮出证件，"接到申请，我们来做现场检疫。"

话音刚落，村子另一头传来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

一个瘦小的男人骑着破摩托，急匆匆地往村外冲去。

林远瞥了一眼，淡笑摇头。

知道对方是王德发安插在村里的眼线，但并没有让人阻止。

已经开始收网了，知道了又能如何？

赵三儿一路狂奔，直奔县城。

二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德发肉业的办公室里，满头大汗。

"王老板，不好了！省里的检疫专家到下河村了！"赵三儿气喘吁吁。

王德发正在和麻子商量对策，听到这话，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省里的？"王德发腾地站起来，"你看清楚了？"

"千真万确！车上印着省农业厅的标志，还有三个穿制服的专家。"赵三儿抹了把汗，"林远那小子亲自出门迎接，看起来早有准备。"

王德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

没想到林远这个王八蛋，藏着这么一手。

他哪里来的关系，怎么能够得上省厅呢？

不是说这小子不被待见吗？

"完了，完了..."麻子在一旁嘀咕，"省里插手，咱们还怎么卡他们？"

"慌什么！"王德发恶狠狠地瞪了麻子一眼，"省里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他们能查出什么花样来。"

话虽如此，王德发心里却慌得厉害。

省级检疫意味着绕过了县里的所有关系网，自己好不容易经营的关系现在统统派不上用场。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起，是李波打来的。

"出事了。"李波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刚接到消息，省里有记者在调查咱们的事。"

"什么记者？"王德发心里咯噔一下。

"张华不知道怎么说动了《民生日报》，已经走访了好几个商户。听说他们要搞个专题报道，叫什么'江门县猪肉市场垄断调查'。"

王德发感觉头皮发麻。

省里检疫加上媒体曝光，再加上对方掌握的证据，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的节奏。

"李主任，现在怎么办？"王德发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稳住！别乱了阵脚。"李波压低声音，"我这边想办法拖住媒体，你那边...该处理的赶紧处理。"

王德发明白李波的意思，该销毁的证据赶紧销毁，该打招呼的关系赶紧疏通。

挂掉电话，王德发立刻吩咐麻子："去，把咱们和检疫局来往的所有文件都收起来。还有那些录音、照片，统统销毁。"

"王老板，那些可都是咱们的把柄啊。"麻子提醒道。

"正因为是把柄，更要毁掉！"王德发咬牙切齿，"现在是非常时期，容不得半点马虎。"

——

与此同时，《民生周报》编辑部。

张华坐在电脑前，十指如飞地敲击着键盘。

屏幕上，一篇深度调查报道正在成型：

《权力与金钱的游戏：江门县猪肉市场垄断黑幕调查。》

文章开头这样写道：

"在距离省城200公里外的江门县，一个名叫王德发的商人，通过与职能部门的勾结，垄断了整个县的猪肉市场。检疫证成了他操控市场的工具，开个后门只需48小时，而正常申请却要半个月..."

副主编老陈走过来，看了看屏幕上的内容，眉头紧锁。

"小张，这篇文章的爆炸性够强，但你确定证据链条完整吗？"老陈担心地问道。

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个小张，真是小看她的背景了。

本以为自己上次提醒了她，会知难而退。

没想到，居然铁了心要查这个事，还说动了家里帮她出面。

“省委宣传部打来的电话，这个小张到底什么来历。”老陈心里暗自猜测。

"完整。"张华点了点头，"我有七个商户的证人证词，还有录音录像证据，以及那些违规发放的检疫证原件。"

随手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证据材料。

"最关键的是，"张华继续说道，"我们不是在搞无谓的曝光，而是在为一个优秀项目发声。下河村的养殖场，是沃尔玛的合作伙伴，代表的是规范经营、公平竞争。"

老陈点了点头："那就发吧。不过要做好准备，这篇文章一出来，反弹肯定很大。"

"我心里有数。"张华保存了文件，"有些事情，总得有人站出来做。"

下午三点，《民生周报》电子版率先发布了这篇调查报道。

文章一上线，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网友们纷纷转发评论：

"我们江门县的早就知道王德发不是个东西，仗着关系欺行霸市，这下总算有人治他了！"

"就是！他那些破事儿，村里谁不知道？检疫局那些人，哪个没收过他的好处？"

"支持曝光！这种垄断行为必须严厉打击！王德发坏事做尽，早该有人收拾他了！"

"可怜的农民，辛辛苦苦养猪，却被这种恶霸掐住脖子。我们县里多少小商贩被他逼得关门大吉！"

"建议相关部门严查！一查到底！别让这种蛀虫继续祸害我们江门县！"

短短两个小时，文章的阅读量突破了十万，转发量超过五千。

——

江门县政府大楼，李波的办公室内。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李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主任，省里打来电话，要求我们对报道内容作出回应。"秘书小心翼翼地汇报。

"还有市委宣传部，说要派工作组下来调查。"

"工商局张科长也打电话了，说有记者要采访他..."

李波烦躁地挥挥手："都推掉！现在任何媒体都不见！"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德发的电话。

"事态严重了。"李波压低声音，"省里和市里都关注上了。"

"李主任，现在怎么办，你想想办法。"王德发的声音听起来很慌张，"现在满网络都是骂咱们的。"

"听我说，"李波语速很快，"你马上找几个愿意为你说话的商户，让他们出来澄清，说报道夸大其词，你们之间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还有，"李波继续说道，"检疫局那边我去协调，让刘科长他们统一口径，否认违规操作。"

王德发苦笑道："李主任，您觉得现在还有用吗？人家有录音有证据，咱们嘴说无凭。"

"试试看吧。"李波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咱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