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黄雀在后

与此同时，村里的茶馆里。

张寡妇正在向调查组的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林远的问题。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张寡妇压低声音：”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凭什么能搞到这么多钱？"

王磊的下属在一旁记录：“您具体看到什么了吗？"

"看到？我看到的可多了。“张寡妇来了精神：”那个女记者来了好几次，每次都和林书记在办公室里关着门说话，一说就是几个小时。"

"还有呢？"

"林书记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给养殖场买设备，一买就是好几万。我们村哪来这么多钱？"张寡妇越说越起劲：“还有那个什么专家，每次来都是好吃好喝的招待，光餐费就花了不少。"

下属继续记录：”您觉这笔钱有问题？"

"肯定有问题！“张寡妇斩钉截铁：”什么设备要这么多钱，还不是他一张嘴说了算。"

..........

另一边，刘志杰的母亲也在接受询问。

"林远这个人表面看着老实，其实心眼多着呢。"刘母恶狠狠地说道："我儿子就是被他陷害的。"

"怎么陷害的？"调查人员问道。

"我儿子本来好好的，就是往饲料里掺了点沙子，这算什么大事？“刘母越说越激动：”结果林远非要报警抓人，这不是故意整我儿子吗？"

"您儿子为什么要往饲料里掺沙子？"

"还不是因为林远不让我们参与项目！“刘母理直气壮：”凭什么好处都给别人，我们就得干看着？"

调查人员对视一眼，继续询问："您觉得林书记在项目中有什么违规行为？"

"违规？太多了！"刘母如数家珍："选址的时候不听大家意见，买设备的时候不公开招标，账目也不向村民公布。这不是一言堂是什么？"

...........

傍晚时分，调查组回到县城。

王磊在车上整理着一天的调查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王科长，您觉得这个林远有问题吗？"一个下属问道。

王磊沉思片刻："从财务账目看，没发现明显问题。但村民的反映很复杂，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

"那些反对的村民说得挺具体的。“另一个下属说道：”而且都不是空穴来风。"

"嗯。"王磊点头：”明天我们再去核实一下那些发票和合同，看看供应商那边怎么说。"

车子驶过江门县政府大楼，王磊透过车窗看到李波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但作为纪检干部，他必须以事实为准绳，不能有任何偏见。

第二天一早，调查组兵分两路。

一路去核实财务账目，一路继续走访村民。

林远依旧积极配合调查，提供所有相关资料。

送走了核实资料的工作同志，林远望着窗外思考。

对方在行动，林远也不是吃干饭的，没有坐以待毙。

算算时间，张华那边应该有进展了。

以为举报就能把他击垮？太天真了。

“红梅姐，帮我联系张教授，就说有急事。”

刘红梅虽然不明就里，但看到林远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林书记，您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今天？”

林远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料到倒说不上，但总得有个备案，王德发手段肮脏，我们就得比他更聪明。”

半小时后，张为民教授匆匆赶到村委会。

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专家脸色凝重，一进门就开口：“小林，听说县里在查你？”

“张教授，坐下说话。”林远给他倒了杯茶：“确实有这回事，不过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张为民愣了一下。

“王德发以为搞垮了我，就能一劳永逸。”林远拿出一份文件：“但他忘了，我们还有省里这条路。”

张为民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这是…检疫申请书？”

“对。”林远点头：“绕过江门县检疫局，直接向省农业厅申请检疫。按照相关法规，养殖规模超过200头的项目，完全可以申请省级检疫。”

张为民眼睛一亮：“妙啊！县里卡我们，我们就走上级路线。”

“不过这需要您的配合。”林远语气认真：“以您的名义申请，成功率会高得多。”

张为民拍了拍胸脯：“没问题！我这把老骨头，就是为了这种时候用的。”

对下河村这个养殖项目，张为民可谓再清楚不过，全程看在眼里。

对于林远亲力亲为，真心实意为下河村致富，张为民更是十分佩服。

这也是张为民愿意出力的原因。

正说着，林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张华发来的短信：“已到位，等待指示。”

林远回了个开始行动，然后转向张为民：“张教授，咱们分头行动。您负责省里的事，我这边还有其他安排。”

“什么安排？”张为民好奇地问。

“让王德发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江门县城，某商贸城内。

张华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化着淡妆，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采购员。

她按照林远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鸿运食品批发部。

店面不大，但货品齐全，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正在整理货架。

“老板，听说你们这里猪肉便宜？”张华装作顾客的样子。

胖老板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便宜倒是便宜，就是货源不太稳定。”

“怎么不稳定？”张华做出好奇的表情。

胖老板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后，压低声音：“不瞒你说，这行的水太深了。”

“怎么个深法？”

“你看这整条街，做猪肉生意的有十几家。”胖老板叹了口气：“但真正能拿到好货的，就那么两三家。”

张华佯装不解：“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胖老板苦笑道：“人家有关系，有门路。我们这些小商贩，只能吃点残羹剩饭。”

张华适时地表现出同情：“这也太不公平了。”

“公平？”胖老板冷笑一声：“在江门县做猪肉生意，哪里有公平可言？”

他看张华面善，话匣子完全打开了：“你知道德发肉业吧？整个县里的猪肉，八成都得经过他们的手。”

“那么厉害？”张华装作惊讶。

“岂止厉害，简直是土皇帝！”胖老板越说越激动：“检疫证、运输证、销售证，哪个不得看他脸色？”

张华掏出手机：“老板，你介意我录个音吗？我朋友也想了解这行的情况。”

胖老板犹豫了一下：“这…会不会有麻烦？”

“不会的，就是朋友间聊天。”张华诚恳地说道：“而且您说的都是实情，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