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看出了陈斌的意思，笑了笑，也不在意。
从包里取出一个录音设备，轻轻放在茶几上：“陈老板先听听这个。”
录音里传来麻子得意扬扬的声音：“告诉你吧，检疫局的刘科长是我们王总的铁哥们，二把手更是我们王总姐夫…只要我们老板一句话，别说检疫证了，就是让你们的猪全部扣押都行！”
陈斌的脸色瞬间变了，身子往前倾。
“这录音是真的？”陈斌压低声音。
“千真万确。”林远又掏出那10张检疫许可证：“这些证件，是王德发的人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违规给我们开的。”
陈斌拿起证件仔细端详，越看脸色越阴沉。
他做生意这么多年，最清楚检疫证的流程有多严格。
正常情况下，从申请到拿证起码要半个月，还要经过现场检验、样品检测等环节。
可眼前这些证件，明显是走后门搞出来的。
“王德发这是在玩火。”陈斌放下证件，“违规发证，这可是大事。”
“所以我说有办法搬走这座大山。”林远凑近陈斌：“这些证据交给媒体，或者直接举报到市里，王德发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陈斌沉默了，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眼神闪烁不定。
这些年被王德发压得喘不过气，超市生意每况愈下，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了。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扳倒王德发…
但风险也大。
万一事情败露，王德发报复起来，自己这点家底根本撑不住。
“陈老板在担心什么？”林远看出了他的顾虑。
“林书记，您是清华高才生，前途无量。”陈斌苦笑一声：“我就是个小商人，输得起吗？”
“那您觉得现在的日子好过吗？”林远反问道：“王德发的垄断只会越来越厉害，您的超市还能撑多久？”
陈斌被问得哑口无言。
确实，按照现在的趋势，超市倒闭是迟早的事。
“再说，这次不是您一个人在战斗。”林远语气诚恳：“我们下河村、沃尔玛、还有县里其他被王德发欺压的商户，大家联合起来，胜算很大。”
“沃尔玛？”陈斌眼睛亮了：“真的联系上沃尔玛了？”
“我的大学同学在沃尔玛工作，已经来看过我们的猪了。”林远点头：“只要解决检疫证的问题，合同立马就能签。”
陈斌心里盘算着，如果没有沃尔玛，哪怕这事曝光出去，影响也就这么大。
而且如果只是在县里，甚至都不一定见得了光。
如果沃尔玛真的愿意合作，那这事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沃尔玛可是世界500强，在省里有相当的影响力。
“您需要我做什么？”陈斌终于开口。
“很简单。”林远笑了笑：“联合县里其他被王德发欺压的商户，一起实名举报检疫局违规发证。人多力量大，市里不敢不重视。”
陈斌皱眉：“实名举报？那不是暴露了我们的身份？”
“暴露就暴露。”林远语气平静：“光脚不怕穿鞋的，反正您现在的生意也被他搞得差不多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这话说到陈斌心坎里了。
确实，都被逼到这份上了，还顾虑什么？
“好！”陈斌一拍桌子：“我答应了！这些年受的窝囊气，是该出一口了！”
“那咱们现在就开始行动？”林远追问。
“现在？”陈斌愣了一下。
“时间不等人。”林远站起身：“王德发已经知道我们手里有证据，肯定会想办法补救。咱们得抢在他前面。”
陈斌也站了起来：“行！我现在就联系其他商户。”
..................
走出鲜天下超市，林远掏出手机，拨通了李明瑞的电话。
“李主任，我是林远。”
“小林啊，怎么了？”
“我这里掌握了王德发和检疫局违规操作的证据，准备举报到市里。”
“市媒体有没有熟悉的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小林，你确定要这么做？这事闹大了不好收场。”
“李主任，我意已决。”林远语气坚决：“下河村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然今天有王德发，明天有李德发，工作还要不要做了。”
李明瑞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行吧，我给你个电话号码。”
挂掉电话，林远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还有时间，足够把这件事发酵。
王德发，不是仗着县里有人吗？
自己根本没打算在县里跟你斗，县里有人有什么用。
...........
林远没有耽误时间，当天坐江门县直达大昌市的班车到了市里。
市政府大楼里，林远坐在新闻中心的接待室里，对面是李明瑞介绍的《民生周报》记者张华。
张华是个三十出头的女记者，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录音笔，一头短发，显得十分干练。
“林书记，李主任跟我说了情况。”张华调试着设备：“不过这种举报，我们需要充分的证据支撑。”
林远将录音设备和检疫证件摊在桌上：“证据都在这里。王德发的手下亲口承认操控检疫局，这些违规发放的证件就是铁证。”
张华仔细听完录音，又逐一查看证件，眉头越皱越深。
“这确实是重大新闻。”张华放下最后一张证件：“而且涉及沃尔玛这样的国际品牌，影响面很广。”
“那什么时候能发表？”林远有些急切。
张华看了看手表：“正常情况下明天就能刊发，但…”她停顿了一下：“明天我们有紧急采访任务，隔壁省遭遇特大暴雨，灾情严重，领导要求全员出动。”
林远听到大暴雨这两个字，眼眶收缩了一下，连忙发问：
“我们省会不会受到大暴雨的影响？”
张华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不过我们马上要发布一些关于大暴雨防灾工作的专题报道，有备无患！”
林远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了打算。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后天。”张华合上记录本：“林书记放心，这个新闻我们一定会如实报道。沃尔玛的参与让这事更有分量，市里不敢轻视。”
林远心里盘算着时间。
后天发表，再给王德发一个晚上的反应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走出新闻中心，林远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村里通知大暴雨的事情。
“红梅，你现在立刻组织人手，检查养殖场的排水设施。”
林远边说边快步走向出租车：“所有的水沟都要疏通，猪舍周围挖好导流渠。”
“还有吗？”
“饲料要转移到高处，电路检查一遍，防止漏电。”
林远上了车，对司机说：“师傅，去长途汽车站。”
“林书记，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我现在就往回赶，最晚今晚到。”林远挂掉电话。
这个时候来暴雨，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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