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内忧外患

正当林远琢磨着如何深挖投毒真凶时，办公室里的座机突然响了。

“喂，您好，下河村村委会。”林远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是林书记吗？我是王德发，县里搞养殖的。”

林远眉头微皱，同行打电话来什么意思？

“王老板您好，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指教？”

“哈哈，林书记客气了！你的名字可是在县里出了名啊，哪敢指教你啊！”

“听说你们村的养殖场搞得红红火火，我这个老行当的人，想跟你们合作合作。”

“王老板具体是什么意思？”

“痛快！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王德发压低声音：“这样，你们村养出来的猪，我全包了。市场价八折，现金结算，绝不拖欠。”

林远闻言心里冷笑一声。

八折？

好大的口气，合着下河村几十户村民给你白打工了！

而且猪都还没出栏呢，就主动打电话找上门了。

这个王德发什么来历？

“王老板，您这个价格…”林远故意停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王德发哈哈一笑：“八折听起来亏，但你想想，省了多少麻烦？不用跑销售，不用担心收款，一口气全部出手，多省心？”

办公室外，刚好路过的刘红梅听到林远在打电话，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她隐约听到什么“八折”“全包”之类的字眼，心里直犯嘀咕。

“再说了，林书记是明白人，应该知道这行里的门道。”

“没有渠道，再好的猪也卖不出去。我王德发在县里混了这么多年，那些超市、酒店的老板，都得给我三分薄面。”

林远捏着话筒，脑子飞快转动。

这个王德发口气这么大，背后代表着谁？

林远早就想过会遇到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王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事关系到全村人的利益，我需要时间考虑考虑。”林远客气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王德发的语气明显冷了下来：“林书记，我这可是给你们面子。县里搞养殖的，谁不知道我王德发？你们一个山沟沟里的小养殖场，还挑三拣四？”

“王老板误会了，我只是…”

“行了行了。”王德发不耐烦地打断：“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林远盯着话筒，眉头越皱越深。

刘红梅敲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

“林书记，刚才那电话是…”

“王德发你认识吗？”林远简单提了一嘴。

顺便把对方想要八折收购的事情说了一下。

刘红梅当时就急了：“八折的价格？这不是明摆着要占便宜吗？”

“估计是给某些人站台的，所以我没有把话说死，先了解对方来历再说。”林远揉了揉太阳穴。

刘红梅点点头：“林书记考虑得周到。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的猪确实需要销路，总不能等到出栏了再临时抱佛脚。”

“这个我知道。”林远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明天我找李主任打听打听这个王德发的底细。”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就给李明瑞打了电话。

“王德发？他找上你了？”李明瑞一点也不惊讶。

“口气很大，说是要八折收了我们下河村的猪”林远直奔主题：“这人什么来头？”

“这个王德发啊，县里最大的猪肉养殖销售户。手底下有三个大养殖场，还开了两家肉联厂。”

“听起来挺厉害的。”林远也不废话：“说点有用的！”

“县检疫局刘副局长的小舅子。”

林远眼神一凝，瞬间明白了。

县检疫局，管着所有养殖户生杀大权的部门。

任何猪肉想要上市，都必须经过他们的检疫认证。

“怪不得他口气这么大。”林远冷笑一声：“原来是卡着咱们的脖子呢。”

“就是这个道理。”李明瑞叹了口气：“县里大大小小的养殖户，哪个不得看他脸色？他说你的猪有问题，那就是有问题；他说没问题，那就能顺利出栏。”

林远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分析着局势。

王德发八折收购，表面上是让利，实际上是在下套。

一旦答应了他的条件，等于把销售渠道完全交到他手里。

到时候价格、数量，全由他说了算。

“李主任，这个刘副局长是什么人？”林远继续打探。

“老油条一个，在检疫局干了十几年。平时看起来挺和气，但手段厉害着呢。”李明瑞顿了顿：“你们村的养殖项目，迟早要跟他们打交道。”

挂掉电话，林远坐在椅子上，手指轻敲桌面，眉头微皱。

真是内忧外患啊！

一个简简单单的养殖项目，还没走上正轨就这么多糟心事。

这时，王秀莲端着一盆洗好的菜走过窗前，看到林远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停下脚步。

王秀莲直接推门进来，还以为林远因为猪仔中毒的事情苦恼：“林书记，别烦了，剩下的小猪仔我们看得死死的，绝对不会出问题了。”

林远摆了摆手没有多解释，毕竟不是什么好消息，说出来只会让大家担心。

"秀莲嫂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林远站起身，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的养殖场："不过我需要你帮个忙。"

王秀莲立刻挺直腰板："您说，只要能帮上忙，我豁出去这条命也行！"

"没那么严重。"林远轻笑一声："今晚你们值班的时候，注意观察周围的脚印，特别是饲料房附近的。"

王秀莲眨了眨眼："脚印？"

"对，任何可疑的痕迹都要保护好，别让人踩坏了。"林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另外，如果发现什么异常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王秀莲接过本子，虽然不太明白林远的意图，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送走王秀莲后，林远拨通了刘红梅的电话。

"红梅，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的，林书记。我正在家里呢，有什么吩咐？"

"我需要你帮我办件事，但要保密。”林远压低声音：“你找几个嘴巴严实的妇女，明天开始在村里转悠，重点关注刘志杰那一伙人的动向。"

刘红梅心领神会：”您是怀疑投毒的事跟他们有关？"

"八九不离十。但现在缺证据。“林远在办公桌上写写画画：”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就当是正常的串门聊天。"

"明白了。那我找王大嫂、李二婶她们几个，她们最爱打听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