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混沌建木动了。

“将这座城，连同这颗星球，给本座，彻底碾碎！”

“吼！”

百万天魔，同时发出了嗜血的咆哮。

无穷无尽的毁灭光束，好比一场末日暴雨，朝着下方的万兽神都，倾泻而来。

神都之外，涂山月等人，脸色惨白，她们催动了所有的力量，准备做最后的，徒劳的抵抗。

就在此时。

那株一直沉默的，混沌建木，动了。

它那庞大无比的树冠，无风自动，无数条漆黑的，好比神金铸就的枝干，冲天而起。

不是去抵挡。

而是，主动，迎向了那场末日暴雨。

嗤嗤嗤。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些足以毁灭大陆的毁灭光束，在接触到建木枝干的瞬间，好比泥牛入海，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尽数吸收，吞噬。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什么？”

魔神巴尔的瞳孔，骤然一缩。

然而，更让他惊骇的，还在后面。

混沌建木那深入地底的，亿万万条漆黑的根须，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它们好比亿万条饥饿的黑色巨蟒，撕裂了空间，无视了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百万天魔舰队的下方。

然后，狠狠地，刺入了那些由神金打造的，虚空战舰的舰体之中。

“警报！警报！能量源，正在被未知力量，疯狂抽取！”

“战舰外壳正在被侵蚀！无法抵挡！”

“救命！我的神魂！我的神魂正在被吸走！”

此起彼伏的，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尖叫声，在整支无敌舰队之中，响彻。

魔神巴尔骇然地看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百万魔军，那足以征服数个星域的无敌舰队，在这株诡异的黑色神树面前，竟是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

他们，正在被当成养料，疯狂地，吸收。

“不！这不可能！”

巴尔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他手持滴血魔刀，便要亲自出手，斩断那些该死的根须。

然而，就在他动身的刹那。

一道平静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王座之前。

正是江厌。

他甚至没有看巴尔一眼，只是抬头，看着那些正在被建木疯狂吸收，发出凄厉惨叫的天魔与战舰，似乎有些不满意。

“效率，太慢了。”

他摇了摇头。

然后，他将目光，落在了巴尔，以及他手中那柄滴血的魔刀之上。

“你的刀，不错。”

“正好，缺个给我的树，修剪枝叶的园丁。”

他说着，伸出手，对着那柄散发着滔天魔气的魔刀，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好比金玉交击的声音响起。

魔神巴尔手中的滴血魔刀，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充满了恐惧的哀鸣。

然后，在巴尔那呆滞到极点的目光中，它竟是挣脱了主人的掌控，化作一道血光，乖巧地，飞入了江厌的手中。

江厌握住刀柄，随意地挽了个刀花。

随即，他将刀，递还给了已经彻底石化的，魔神巴尔。

“拿着。”

“去，干活。”

巴尔看着那柄被递回来的魔刀，又看了看江厌那张平淡的脸，他那颗由杀戮与毁灭构成的魔神之心，第一次，感觉到了，名为“荒诞”的情绪。

这个男人，抢了他的刀，然后，又把刀还给了他。

让他，去帮那棵正在吞噬他军队的鬼树，修剪枝叶？

“你……欺人太甚！”

巴尔的理智，被这巨大的屈辱，彻底冲垮。

他咆哮着，重新握住刀柄，将自己所有的魔神之力，尽数灌入其中，朝着江厌的脖子，狠狠斩去。

“死！”

然而，那柄刚刚回到他手中的魔刀，在接触到江厌皮肤的前一寸，却猛然一滞，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刀身之上，那股属于巴尔的魔神之力，好比遇到了天敌，瞬间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本源的力量，吞噬，净化。

紧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意志，自刀身之中传出，强行掌控了巴尔的身体。

在巴尔那惊恐欲绝的意志之中，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举着刀，转过了身。

对准了，他自己那支，还在被建木吞噬的，混乱的舰队。

“不！不要！”

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然而，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挥了下去。

一道长达亿万里的，蕴含着他毕生修为的血色刀芒，横扫而出。

没有斩向建木，而是精准地，斩在了那些试图逃跑，或者抵抗的天魔战舰之上。

将它们，斩得更加破碎，更加利于，建木的吸收。

一刀，又一刀。

魔神巴尔，这位虚空血海之主，此刻成了最尽职尽责的“园丁”。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舰队，自己的子民，在自己的刀下，被一片片地“收割”，然后化为那株鬼树的养料，脸上写满了崩溃与绝望。

下方，万兽神都之外，原本严阵以待的百万联军，早已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涂山月，洛冰仙，雪孤城，三人并肩而立，看着天空中那荒诞而又震撼的一幕，相顾无言。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惨烈的战况，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种……“全自动”的胜利。

敌人的主帅，成了己方的打手。

敌人的大军，成了己方的肥料。

而他们的主宰，从始至终，只说了一句话，弹了一下刀。

“这，就是神明之上的世界吗？”雪孤城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洛冰仙摇了摇头，她看着那道平静的身影，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炽热，“他，在神明之上。”

涂山月没有说话，她只是痴痴地看着江厌的背影，那双桃花眼里，媚意更浓，也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虔诚。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那支足以毁灭星域的无敌舰队，连同百万天魔，被混沌建木，吞噬得干干净净。

天空，重新恢复了清明。

混沌建木在吸收了如此庞大的能量之后，树身再次拔高了数千丈，几乎要捅破这方世界的天穹。

树冠之上，开始结出一颗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血色魔纹的，奇异果实。

魔神果。

每一颗，都蕴含着一尊圣境天魔的，全部精华。

而那艘被“精挑细选”留下的，魔神巴尔的旗舰，那座白骨王座，则被建木的根须，恭敬地，送到了江厌的面前。

江厌走到王座前，随意地坐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停止了挥刀，失魂落魄地悬浮在半空，好比一具行尸走肉的魔神巴尔。

“活，干得不错。”

“赏你的。”

他随手一指，建木之上，一颗刚刚成熟的，最大的魔神果，自行脱落，飞向了巴尔。

巴尔下意识地接住。

他看着手中这颗由自己最强的部下所化的果实，又看了看王座上那个主宰着他一切的男人，那颗早已麻木的魔神之心，第一次，涌上了一股无法言喻的，荒诞的悲凉。

他张开嘴，机械地，将那颗果实，吞了下去。

“味道如何？”江厌问道。

巴尔的神魂，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单膝跪下，头颅深埋，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卑微的语气，回答道。

“回……主人。”

“味道，很好。”

“嗯。”江厌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被玩坏的魔神。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株硕果累累的混沌建木。

“涂山月。”

“奴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