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永恒的虚无

他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但当他睁开眼的那一刹，守在门口的叶玉翎，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怀里的混沌小猫，更是炸了毛，弓起身子，对着自己的主人，发出了警惕的低吼。

江厌的眼眸，太过平静。

平静得好比一片什么都不存在的，永恒的虚无。

“哥哥？”叶玉翎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江厌眼中的虚无，才缓缓褪去，恢复了一丝人气。

他伸出手，摸了摸叶玉翎的头，动作依旧柔和。

“没事了。”

混沌小猫似乎也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放松下来，又变成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江厌没有再多言，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堕龙坑神殿之外，炎都上空。

下方，是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联军。

南疆的百万妖军，煞气冲天。

北境的三十万冰锋铁骑，沉默如山。

炎国的倾国之兵，严阵以待。

半空之中，三道身影，静静悬浮，成品字形，将江厌护在中央。

妖后涂山月，一袭宫装，媚骨天成，身后九条狐尾轻轻摇曳，每一次晃动，都让空间泛起涟漪。

剑主洛冰仙，白衣胜雪，怀抱魔剑，整个人好比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连天地都为之失色。

冰皇雪孤城，银甲在身，面容冷峻，他身后的冰晶王座，散发着镇压一国的磅礴帝气。

三位在各自领域，都已是登峰造极的存在，此刻，却都心甘情愿地，以江厌为尊。

“主人，大军已集结完毕。”涂山月对着江厌，盈盈一拜，声音媚入骨髓。

江厌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座已经彻底成型，好比一座浮空大陆的堕龙坑神殿。

“还缺一样东西。”

他说着，撕裂空间，直接出现在了神殿的核心阵眼处。

那里，敖霜正主持着大阵，脸色有些苍白。

“主人。”她见到江厌，神情一振，“神殿阵法虽已激活，但缺少真正的龙脉作为动力源泉，强行驱动，恐怕撑不到中州。”

“我知道。”

江厌伸出手，掌心，那颗得自虚空龙巢，一直未曾动用的混沌巨蛋的蛋壳碎片，浮现而出。

他将这块碎片，轻轻按在了核心阵眼之上。

“混沌，饿了么。”

他对着虚空，轻声说了一句。

一道黑光闪过，混沌小兽出现在他肩头，欢快地叫了一声。

随即，它张开小嘴，对着那块蛋壳碎片，轻轻一吸。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之力，自那小小的碎片中，轰然爆发。

整座堕龙坑神殿，剧烈震颤。

神殿的地基之下，一条由纯粹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庞大无比的虚幻龙脉，咆哮着，凝聚成型，与整座神殿，完美地融为一体。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东海。

堕龙坑神殿，活了！

它不再是一座死物，而是一头真正意义上的，以混沌为心脏，以神殿为身躯的，战争巨兽！

“出发。”

江厌下达了命令。

轰隆隆！

巨大的浮空神殿，缓缓升空，破开云层，好比一艘驶向天际的灭世方舟，朝着中州的方向，碾压而去。

下方的百万联军，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化作一道道流光，紧随其后。

整个大陆，都在这股灭世般的威势之下，瑟瑟发抖。

中州，神都。

皇宫之内，神皇端坐于王座之上，脸色阴沉地看着水镜中那座正在逼近的战争神殿。

“废物！”

他一挥手，水镜破碎。

“涂山月，洛冰仙，雪天河……一群养不熟的狗！”

“传朕旨意！”他对着殿下，厉声喝道，“开启护国神阵！召集所有神卫军，神朝供奉，准备迎战！”

“另外，去天牢，把那些老家伙，都给朕放出来！”

殿下，一名老太监闻言，脸色剧变。

“陛下，万万不可！那些老家伙，都是历代犯上作乱的魔头，若是放出……”

“朕说，放出来！”神皇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告诉他们，谁能斩下江厌的头颅，朕，便赐予他，自由，以及，一道真正的，天道本源！”

老太监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很快，整个神都，都被一层肉眼可见的，由亿万道金色龙气交织而成的巨大光罩，彻底笼罩。

那是中州神朝，耗费了万年气运，打造出的最强防御，九龙锁天大阵。

据说，此阵，连真正的神明，都无法攻破。

半日后。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神都。

堕龙坑神殿，到了。

它静静地悬浮在九龙锁天大阵之外，好比一头沉默的远古巨兽，俯瞰着下方那座固若金汤的城池。

神都城内，无数民众与武者，看着头顶那座庞大的战争神殿，以及神殿后方那黑压压的百万大军，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不屑。

“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来挑衅神朝天威？”

“有九龙锁天大阵在，他们连咱们的城墙都摸不到！”

神皇站在皇宫之巅，看着那座战争神殿，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就是要等江厌打上门来。

在这神都主场，在这大阵之内，他，就是无敌的。

“江厌。”他的声音，传遍天地，“朕，就在这里。”

“有胆，就进来。”

战争神殿之上，江厌负手而立，甚至没有看那座大阵一眼。

他只是转头，对身旁的叶玉翎说道。

“你在这里，等我。”

说罢，他一步踏出，独自一人，走向那座号称神明都无法攻破的九龙锁天大阵。

涂山月，洛冰仙，雪孤城，皆是脸色一变，想要上前。

却被江厌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神都城内，无数人看着那个孤身走来的身影，发出了哄堂大笑。

“他想做什么？一个人，就想破阵？”

“真是愚蠢得可笑！”

神皇更是冷笑连连，他仿佛已经看到江厌被大阵之力，碾成飞灰的场景。

江厌走到了金色光罩之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光罩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法则的碰撞。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识海之中，三块天道残碑，同时亮起。

解析，掌控，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