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轰然苏醒！

江厌的目光，扫过洛冰仙，扫过李剑一，扫过每一个剑阁弟子。

“因为，你们练的，都是死剑。”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伸手，对着脚下那片金色的沙海，轻轻一招。

嗡。

一截只有拇指大小，早已锈迹斑斑，灵性尽失的断剑碎片，从沙地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他将那截断剑碎片，递到了肩头混沌的嘴边。

“舔一下。”

混沌似乎有些嫌弃，但还是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那截碎片上，轻轻舔舐了一下。

下一刻。

异变，陡生。

那截早已死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断剑碎片，突然爆发出万丈神光，一股苍茫、霸道、仿似要斩破九天十地的太古剑意，轰然苏醒！

那截碎片，活了！

它在江厌的掌心，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迷你神剑，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剑鸣，充满了喜悦与臣服。

整个葬剑之海，在这一刻，都随之共鸣。

亿万柄埋葬在沙海深处的上古神剑，无论残缺与否，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发出了朝圣般的嗡鸣。

洛冰仙呆呆地看着江厌掌心那柄正在欢快跳动的迷你神剑，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陪伴了她千年，此刻却在瑟瑟发抖的佩剑。

她那颗冰封了千年的剑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看着江厌，那张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江厌看着洛冰仙那张写满震惊的脸，随手将掌心那柄已经活过来的迷你神剑，丢还给了混沌。

混沌一口将其吞下，咂了咂嘴，好比吃了一颗味道还行的糖豆。

“我什么都没做。”江厌说道。

“是它，做了它该做的事。”

他指了指自己肩头那只人畜无害的黑猫。

洛冰仙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混沌身上，她那颗冰冷的剑心，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她无法理解。

那只猫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只是舔了一下，就让一截死寂了万年的神剑碎片，重新焕发生机。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剑道，乃至对整个世界法则的认知。

“你们西极剑阁，守着这片剑冢，自诩为剑道正统。”江厌的声音平淡，却好比一柄无形的重锤，一下下敲击着在场所有剑修的心神。

“你们每日感悟这些神剑残留的剑意，模仿它们的形态，追寻它们的轨迹。”

“你们将它们奉若神明，却忘了最根本的一点。”

江厌顿了顿，目光扫过洛冰仙，扫过她身后那些脸色煞白的剑阁弟子。

“剑，是用来杀人的。”

“是兵器，是工具。”

“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被更强者握在手中，去斩断更强的敌人。”

“你们把它当祖宗供着，它自然就把你们当孙子供着。一群奴才，也想领悟主人的道？可笑。”

江厌的每一句话，都诛心至极。

李剑一等人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们穷尽一生都无法唤醒的剑魂，在这个男人面前，只需一只猫，舔一下。

“不！”洛冰仙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倔强。

“剑道，是守护，是信念！不是你口中冰冷的工具！”

“是吗？”江厌反问。

他不再多言，只是伸出手，对着那片寂静的，却又在隐隐共鸣的沙海，轻轻一握。

“醒来。”

他只说了两个字。

下一刻。

轰隆隆！

整个葬剑之海，彻底暴动了。

亿万万柄埋藏在黄沙之下的断剑，残剑，神剑，在这一刻，好比听到了创世主的号令，同时破沙而出！

金色的沙海，瞬间化为了一片由无尽剑光组成的，钢铁森林！

每一柄剑，都在剧烈地嗡鸣，都在散发着最原始，最纯粹的剑意。

它们没有互相攻击，而是不约而同地，调转了剑尖。

亿万剑尖，整齐划一地，对准了剑门关楼之上，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洛冰仙。

那一瞬间，洛冰仙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她所信奉的，守护的，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将她视为了敌人。

她手中的佩剑，那柄陪伴了她千年的“冰魄”，发出一声哀鸣，竟是想要脱手而出，去朝拜那个男人。

“为什么……”

洛冰仙的道心，彻底崩碎了。

她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从关楼之上，踉跄跌落。

江厌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片由亿万神剑组成的钢铁森林，落在了沙海的最深处。

在那里，一座由无数最顶级的神剑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缓缓升起。

王座之上，插着一块漆黑的石碑。

天道残碑。

而在石碑之前，两道顶天立地的，由最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的虚影，正缓缓睁开双眼。

那两道虚影，一个霸道绝伦，一个锋锐无匹。

正是当年在此地决战，双双陨落的上古剑神，残留的不灭意志。

这两道意志，没有神智，只有最纯粹的，守护这片剑冢，斩杀一切外来者的本能。

它们感应到了江厌的存在，也感应到了那亿万神剑的臣服。

这，是对它们最大的挑衅。

“吼！”

两道剑神虚影，同时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两股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剑意，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毁灭洪流，朝着江厌，轰然斩来。

那威力，比之前三尊神明联手，还要强上三分。

雪孤城在这股剑意面前，连呼吸都已停滞，圣境的身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碎。

叶玉翎更是吓得躲在江厌身后，小脸埋在他的背上，不敢去看。

江厌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有些烦躁地，对自己肩头的混沌，说了一句。

“去，把那两个吵人的东西，吃了。”

“顺便，把那块碑，给我叼回来。”

混沌似乎刚睡醒，有些不情愿地叫了一声。

但它还是化作一道黑光，迎着那道足以毁灭大陆的黑白剑意洪流，冲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黑光所过之处，那霸道绝伦的剑意，那锋锐无匹的剑气，好比冰雪遇到了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混沌好比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便冲到了那两尊剑神虚影的面前。

它张开小嘴。

那两尊不可一世的剑神意志，连反抗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便被它一口一个，吞入了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