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之上,气氛压抑。
雪孤城几次想开口,都被江厌那生人勿近的气场逼了回去。
叶玉翎抱着混沌小猫,缩在飞舟的角落,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安。她偶尔偷偷看一眼江厌的背影,又飞快地低下头。
江厌没有理会这些。
他只是盘坐着,神魂在天道残碑的法则世界里推演,解析。
十数日后,飞舟的速度开始减慢。
窗外的景象彻底化为一片金色的荒芜,空气中,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好比千万根钢针,刺得人皮肤生疼。
雪孤城脸色凝重,他催动自身圣力,在飞舟周围布下一道冰晶护盾,才勉强隔绝了那股剑意侵蚀。
“前辈,前面就是葬剑之海的入口剑门关。”他指着远处地平线上,一座好比两柄断剑插在地上的巨大石门。
“此地由西极剑阁常年镇守任何想要进入沙海的人,都必须经过他们的允许。”
江厌睁开眼目光穿透了数千里的距离,落在了那座剑门关之上。
飞舟缓缓降落在剑门关前。
关前早已有一队身穿青色劲装,背负长剑的武者在等候。
他们神情冷漠身上散发着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的凌厉剑气。
为首的一名青年看到从飞舟上下来的雪孤城,眉毛一挑。
“北境的皇子?你们皇室的老家伙还没死心又派人来送死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雪孤城脸色一沉:“李剑一,我等此来只想借道入海还请行个方便。”
“方便?”那名叫李剑一的青年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江厌和抱着猫的叶玉翎眼中的不屑更浓。
“带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有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废物女人,就想进葬剑之海?雪孤城,你是在侮辱我们西极剑阁还是在侮辱这片剑神喋血之地?”
“你!”雪孤城怒意上涌。
“想进去,可以。”李剑一指了指关门后,那片被肉眼可见的剑气风暴笼罩的区域。
“老规矩在剑气风眼中,撑过一炷香的时间。你们三人都得去。”
他说着看向叶玉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特别是她,这种废物,进去半息就会被剑气绞成肉泥,正好可以给这片沙海,添点肥料。”
雪孤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叶玉翎更是吓得小脸惨白,下意识地往江厌身后躲了躲。
江厌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那个李剑一,只是走上前,拍了拍叶玉翎的头。
然后,他将叶玉翎怀里那只还在打瞌睡的混沌小猫,拎了起来,随手向前一丢。
“去,把那些吵人的风,吃了。”
混沌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黑光,直接冲入了那片足以绞杀圣境强者的剑气风暴之中。
西极剑阁的所有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只黑猫,被瞬间撕成碎片的场景。
然而,下一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那片狂暴的,肆虐了数千年的剑气风暴,在混沌冲入的瞬间,好比遇到了克星。
没有对抗,没有爆炸。
那无穷无尽的剑气,好比温顺的溪流,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丝线,被那只小小的黑猫,鲸吞牛饮般,疯狂地吸入腹中。
前后不过十个呼吸。
笼罩了剑门关数千年的剑气风眼,那片连半神都不敢踏足的禁区,消失了。
风平浪静,一片祥和。
混沌打了个饱嗝,化作一道黑光,又飞回了江厌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继续睡觉。
整个剑门关前,死一般的寂静。
李剑一和他身后的所有剑阁弟子,都好比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只猫,把剑气风暴,给吃了?
江厌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拉起还有些发懵的叶玉翎的手,径直朝着剑门关内走去。
“站,站住!”
李剑一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们,不能进去!”
就在此时,一股比他强大了百倍的,冰冷、锐利的剑意,自剑门关深处,冲天而起。
一道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身影,出现在关楼之上。
那是一名女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好比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让人不敢直视。
“阁主!”
李剑一等人,见到女子,齐齐单膝跪地,神情恭敬到了极点。
西极剑阁之主,当代剑主,洛冰仙。
她没有理会自己的弟子,那双仿似蕴藏着无尽剑意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江厌肩头,那只正在酣睡的黑猫身上。
“那是什么东西?”她的声音,清冷如冰。
“我的猫。”江厌回答。
洛冰仙的目光,这才从混沌身上移开,落在了江厌身上。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江厌,从头到脚。
“你身上,没有剑意。”她得出了结论,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与轻视,“你不是剑修。”
“那又如何?”江厌反问。
“葬剑之海,是我西极剑阁的圣地,非剑修者,不得入内。”洛冰仙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这是历代剑主传下的规矩。”
江厌闻言,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剑主。
“规矩?”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怜悯。
“一群守着金山要饭的乞丐,也好意思谈规矩?”
轰!
此言一出,李剑一等人勃然大怒。
“放肆!竟敢侮辱我剑阁!”
洛冰仙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冰寒刺骨。
一股恐怖的剑压,自她体内轰然爆发,狠狠地压向江厌。
“收回你的话,然后,滚。”
“或者,死。”
她的声音,化作万千剑气,在江厌耳边炸响。
然而,江厌在那足以让圣皇都心神崩溃的剑压之下,却仿似清风拂面,动都未动。
他只是看着洛冰仙,平淡地,说出了一句让整个西极剑阁,都为之颠覆的话。
“我说错了么?”
“这片沙海,埋葬的是上古神剑,蕴藏的是无上剑道。”
“而你们,守着这片宝地数万年,最强的,也不过是你这么一个连神境门槛都没摸到的半吊子。”
“知道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