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天真烂漫的叶玉翎

另一个，在南疆，万妖古国，那座妖神谷的下方。

还有一个，在东海，他那口堕龙坑的深处。

剩下的六个，则分布在大陆各处不为人知的绝地，禁区。

然而，当江厌的目光，落在那九颗核心的正中央，那个统御着所有灵脉，作为天道中枢的，最关键的位置时。

他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僵硬。

那里，没有光点，也没有核心。

只有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与正抱着混沌小兽，一脸天真烂漫的叶玉翎，一模一样。

在她心脏的位置，一个由无数法则丝线构成的，复杂到极致的金色印记，正在缓缓转动。

天道之心。

苏璃的话，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方世界的天道，睡得太久了，也该醒醒了。”

江厌，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天道不是睡了。

它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它将自己最重要的本源核心，伪装成了一个人，一个被他亲手救活，神魂重塑，心智如白纸的，人。

江厌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正用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望着空中光图的叶玉翎。

她感觉到了江厌的注视，对他露出了一个纯净的，甜美的笑容。

“哥哥，那是什么？好漂亮。”

江厌看着她的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掌心，是冰冷的杀意。

江厌抬起的手，终究没有落下。

那股冰冷的杀意，在他掌心凝聚，又在他掌心消散，仿似从未出现过。

大殿上空，那幅由天道残碑投射出的灵脉光图，依旧在缓缓流转，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停留在那震撼的光图之上，没有人注意到江厌刚才那瞬息万变的杀机。

除了叶玉翎。

她怀里的混沌小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发出呜呜的低鸣。

叶玉翎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看着江厌，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与畏惧。

“哥哥？”

她轻声呼唤，带着一丝不确定。

江厌收回手，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平淡。

他没有回答叶玉翎，只是转头，看向了已经从龙床上坐起，正一脸震撼地看着光图的雪天河。

“这块碑，我收下了。”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雪天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那块被江厌握在手中的天道残碑，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雪孤城，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前辈救我一命，这天道残碑，本就该是您的。”

他很清楚，即便江厌不救他，这块碑，他也保不住。

与其被抢，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一旁的二皇子雪无涯，脸色早已是青白交加。他看着那个被他视为江湖骗子的青年，谈笑之间，便治好了连圣手都束手无策的父皇，还让父皇心甘情愿地献上镇国之宝。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江厌没有再理会冰封皇朝的众人。

他收起天道残碑，空中的灵脉光图也随之消失。

“我们走。”

他对着叶玉翎说了一句，便转身向外走去。

“前辈请留步！”雪孤城快步追了上来，“父皇大病初愈，皇朝内人心不稳，孤城想请前辈在冰都暂住几日，也好让我冰封皇朝，聊尽地主之谊。”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这不仅仅是报恩，更是拉拢。

一个能轻易抹除天道诅咒的存在，其价值，早已超越了一国一朝。

“不必。”江厌脚步未停，“我还有事。”

他需要去找剩下的七块天道残碑。

“不知前辈要去往何处？”雪孤城不死心地追问，“北境之内，乃至整片大陆的古籍秘闻，我皇室书库都有收藏，或许能为前辈提供些许帮助。”

江厌的脚步，终于停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雪孤城。

“葬剑之海。”

他说出了一个让雪孤城和雪天河都为之色变的名字。

葬剑之海，位于大陆西极，一片广袤无垠的死亡沙海。

传闻上古时代曾有两位无上剑神在此决战，剑气撕裂了天地也斩碎了二人所有的佩剑。

亿万柄神剑碎片散落在那片沙海之中，无尽岁月以来残留的剑意交织，形成了一片任何生灵都无法踏足的绝对禁区。

“前辈要去那里？”雪孤生的声音有些干涩，“那地方太过凶险，即便是半神老祖也不敢深入。”

“你只需告诉我怎么去。”江厌说道。

雪孤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劝不住。

“皇室书库中有一份残缺的古图，或许能指引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卷古老的兽皮卷轴，恭敬地递上。

“孤城愿追随前辈为您带路。”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一旁的雪无涯脸色一变，刚想开口阻止，却被龙床之上的雪天河，用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雪天河看着江厌的背影，眼中闪烁着精光。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大儿子，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冰封皇朝这条小船，只有紧紧绑在江厌这条巨轮之上，才能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求得一线生机。

江厌看了雪孤城一眼，没有拒绝。

多一个熟悉地形的向导，总归是好事。

“那就走吧。”

一行人，再次登上了冰晶飞舟。

这一次，飞舟的目标，是遥远的大陆西极。

飞舟之上，气氛有些沉闷。

叶玉翎似乎还在为江厌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意而感到不安，只是抱着混沌小猫，安静地坐在角落，不敢靠近。

雪孤城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厌则完全无视了这一切。

他盘膝而坐，神魂沉入了那块刚刚到手的天道残碑之中。

鸿蒙紫气融入之后，这块残碑，已经彻底为他所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碑中蕴含的，是一道完整的，关于“枯萎”与“凋零”的天道法则。

也正是这道法则，与雪天河体内的生命力产生了冲突，形成了所谓的“枯萎之咒”。

【叮！解析‘天道残碑·凋零’，获得法则碎片：枯荣之力！】

【叮！功勋熔炉激活，可消耗功勋值，修复天道残碑，或将其炼化为法则神兵！】

江厌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

他的目的，不是修复，而是集齐九块，然后，将它们，连同那个所谓的天道，一同，吞噬。

飞舟疾行了十数日，终于，穿越了大陆中部，抵达了西极的边境。

下方的景象，从冰天雪地，逐渐变成了荒凉的戈壁，最终，化为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金色的沙海。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

即便是圣境强者，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神魂都会被那无处不在的剑意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