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发现整座炎都,无论是寻常百姓家中豢养的宠物还是那些世家子弟的契约战兽甚至是皇宫之中的护国神兽,此刻都化作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石雕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
而它们的主人也尽数陷入了深度昏迷,神魂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禁锢。
“这场瘟疫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江厌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我感受到了虚空的气息。”
“哈哈哈!”药王古千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虚空?年轻人不懂不要装懂。老夫钻研药理五百年,可以明确告诉你,此乃上古奇毒‘美杜莎之泪’,无药可解!唯有壮士断腕,以雷霆手段,方能保全我炎都根基!”
“你想如何?”女皇冷冷地看着他。
“很简单。”古千方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将所有被石化的御兽,连同它们昏迷的主人,全部集中到城西,付之一炬!再以我古家秘传的‘九阳真火阵’,焚烧七七四十九天,方能彻底净化这片土地,断绝瘟疫的根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秦武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古千方!你疯了!那可是我炎都近半的御兽师,是我炎国未来的基石!你这是要毁了我炎国的根!”
“妇人之仁!”古千方厉声喝道,“为了大多数人,牺牲一小部分人,这是必要的代价!陛下,我四大家族已经联手,封锁全城,此事,势在必行!还请您下旨,莫要让我等为难!”
他这番话,名为请旨,实为逼宫。
女皇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紧紧握住龙椅扶手的玉手,指节都已发白。
她知道,一旦她拒绝,这四大家族,很可能会借着“清君侧”的名义,直接发动政变。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江厌,笑了。
“焚城?净化?”他看着古千方,好比在看一个小丑,“你的炼丹术,是跟猪学的吗?”
“你!”古千方被气得须发皆张,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黄口小儿,你敢侮辱老夫!”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江厌环视大殿,最终目光落在了龙椅旁,那尊已经彻底石化的,炎国护国神兽,一头一品圣皇级的“九天金龙”身上。
“这不是毒,也不是瘟疫。”
“而是一种孢子。”
江厌一步步走到那尊巨大的金龙石雕前,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冰冷的鳞甲。
“一种来自虚空的,名为‘石化真菌’的孢子。它会寄生在能量越强大的生命体上,吸取其生命本源,将其转化为自己的温床。”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呆住的古千方。
“你所谓的九阳真火,非但烧不死它,反而会成为它最喜欢的养料,加速它的成熟。到时候,别说城西,整个炎都,都会在瞬间,变成一座真正的死城。”
古千方愣住了,他看着江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些,可是他从一本残破的家族古籍中看到的秘闻,他甚至都无法完全确认。
“我不仅知道,我还能救。”
江厌收回手,走到大殿中央。
他没有拿出任何丹药,也没有施展任何复杂的印法。
他只是缓缓闭上眼,体内的功勋系统,轰然运转。
那积累在他体内,磅礴浩瀚,足以让神明都为之侧目的人族功德之力,被尽数引动。
嗡!
一朵巴掌大小,完全由最纯粹的金色功德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莲,在他的掌心,缓缓绽放。
金莲出现的刹那,一股祥和、神圣、净化万物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大殿中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神魂深处那股因瘟疫而产生的压抑与烦躁,竟在瞬间被一扫而空,浑身说不出的舒泰。
“去。”
江厌屈指一弹。
那朵功德金莲,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那尊九天金龙的石雕体内。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尊巨大的金龙石雕,体表那层灰败的石壳,开始寸寸龟裂,剥落。
金色的光芒,自裂缝中透出,越来越盛。
吼!
一声充满了喜悦与重获新生的龙吟,响彻云霄。
炎国护国神兽,九天金龙,活过来了!
它亲昵地用巨大的头颅,蹭了蹭江厌的身体,随即,张开龙口,喷出一道金色的本源龙气,将整个大殿笼罩。
所有陷入昏迷的御兽师,在这股龙气之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
古千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与骇然。
他谋划了数十年,不惜引虚空孢子入城,甚至准备牺牲半座城池,来达成的目的。
竟然被眼前这个青年,随手一朵金莲,就给破了?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江厌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他看着那朵已经变得有些暗淡的功德金莲,眉头微皱。
救一头圣皇级的神兽,消耗的功德之力,远超他的想象。
想要救全城,光靠这一朵,远远不够。
“看到了吗?”江厌转头,看向古千方,以及他身后那四名脸色同样难看到极点的圣境老祖,“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无药可解。”
“我……”古千方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厌一步步,朝着他走去。
每一步踏出,他身上的圣威便强盛一分,那股源自尸山血海的杀伐之气,好比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四大家族所有人的心头。
“引虚空之物入关,欲行灭城之事。”
“挟持炎都,意图谋反逼宫。”
“桩桩件件,皆是灭族之罪。”
江厌走到古千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你背后的人,以及石化真菌的母体,藏在何处。”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古千方浑身剧颤,他看着江厌那双不带一丝情感的眸子,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
然而,他脸上非但没有求饶,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而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厌,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救了这座城?”
他状若疯魔地大笑着,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快意。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母体?我不知道母体在哪,因为,它根本就不需要我来召唤!”
“这满城的石化御兽,这数十万昏迷的御兽师,他们流失的所有生命本源,都只是唤醒它的……最后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