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江家代代相传的古老秘辛,他们家族的使命,就是守护并温养两把“钥匙”,等待神明降临。
他看到了江峰寒为了夺取家主之位,暗中设计害死自己大哥的阴狠。
他也看到了,江峰寒是如何将血玉髓这个“封印”,种入年幼的自己体内,又是如何一步步策划,将自己推向祭品的深渊。
最后,画面定格在苍穹之上那只巨大的光芒之眼,一道冰冷的意志传入江峰寒的脑海。
“待祭品成熟,献祭于吾,可换汝儿永恒,汝族不朽。”
轰!
江峰寒的神魂,在这粗暴的搜魂之下,彻底崩溃,化为齑粉。
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彻底变成了一个只有呼吸的活死人。
江厌松开手,任由他瘫软在地。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母亲,囚徒,神明,祭品。
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被精心编织的谎言,一个延续了无数代的阴谋。
一股无法言喻的暴虐与杀意从江厌心底最深处疯狂涌出,他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整个天府市的上空,都因为他失控的魔能而变得漆黑如墨仿似末日降临。
他猛然转身猩红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劫持着叶玉翎,早已吓得屎尿齐流的江浩身上。
“到你了。”
江厌一步步走去,每一步落下大地都随之龟裂。
“别,别过来!”江浩浑身剧烈颤抖手中的匕首胡乱挥舞着,“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江厌停下脚步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江浩见状以为威胁有效,脸上又挤出一丝色厉内荏的凶狠。
“没错!快退后!把解药给我父亲然后自废修为,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色的魔能细线好比毒蛇般从地面射出,瞬间缠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啊!”
江浩惨叫一声只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似被万千钢针穿刺,剧痛之下匕首脱手落地。
下一刻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将他凌空抓起,狠狠地摔在了江厌的面前。
“现在,你拿什么威胁我?”江厌的脚踩在了江浩的脸上,用力地碾了碾。
“不,不要杀我……”江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我一命!我愿意做牛做马……”
“情分?”江厌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江浩的脸骨都发出了碎裂的声音:“你抢我军功要废我修为的时候,可曾念过半分情分?”
“神恩,对了神恩!”江浩仿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喊道,“我体内的神恩之力可以帮你!只要我们联手,一定能打开神界的通道救出母亲!”
“你的神恩?”江厌的语气充满了讥讽。
他缓缓抬起脚,踩在了江浩的丹田之上。
“这种肮脏的东西,我嫌恶心。”
“魔能吞噬!”
“不!”
江浩发出了比江峰寒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气海之中,那股被他视为无上荣耀,赖以为傲的神恩之力,正被一股霸道无比的黑暗力量,硬生生从他体内抽离,吞噬!
他的武道圣体在寸寸碎裂,他的修为在飞速跌落。
宗师,武师,武者……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宗师巅峰,变回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甚至,比普通人还要不如。
他的经脉尽断,丹田破碎,这辈子都再无修炼的可能。
江厌吸收完那丝微弱的神恩之力,仿似品尝了一道无味的茶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松开脚,看着地上如同烂泥一般抽搐的江浩,淡淡地说道: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江家的废墟之上,当一条狗吧。好好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踏上神界,将那个所谓的神明,踩在脚下。”
说完,他不再看江浩一眼,转身走向一旁那个从始至终都呆立着,脸色煞白的叶玉翎。
叶玉翎看着这个如同魔神般走来的男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想逃,双腿却仿似灌了铅,动弹不得。
江厌走到她的面前,停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将她因为紧张而攥得死死的拳头,轻轻掰开。
一枚古朴的玉佩,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那是三年前,她退婚之时,狠狠摔在江厌脸上的订婚信物。
江厌拿起那枚玉佩,看了一眼。
咔嚓。
玉佩在他的指尖,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从此,你我两清。”
留下这句话,江厌转身,一步步走向江家大宅的中心。
他所过之处,无论是哀嚎的宾客,还是昏死的城防军,他都视若无物。
这些蝼蚁的生死,早已无法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涟漪。
他走到了大宅正堂的废墟之上,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仅剩的右手,掌心向上,一股浩瀚无边的虚空魔能,冲天而起,将整片漆黑的天幕搅动得更加狂暴。
“从今日起,此地为我魔宫。”
“擅入者,死。”
冰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天府市。
话音落下,他掌心的魔能轰然爆发。
轰隆隆!
整个江家大宅的废墟,连带着方圆数千米的土地,都在剧烈地颤动。
大地开裂,无数漆黑的魔石破土而出,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飞速组合。
残破的亭台楼阁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狰狞的,充满了哥特与深渊风格的黑色尖塔。
正堂的废墟之上,更是拔地而起一座高达数百米的宏伟魔殿。
魔殿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晶石构成,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魔纹,殿门之上,两尊巨大的六臂骨魔猿雕像分列左右,栩栩如生,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恐怖气息。
前后不过一刻钟。
曾经象征着天府市权势巅峰之一的江家大宅,就彻底变成了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深渊魔宫。
江厌的身影,缓缓走入那座宏伟的魔殿之中,消失在深邃的黑暗里。
只留下他脚下的那杆漆黑魔枪,静静地插在魔宫之前的广场中央,仿似一座墓碑,又仿似一尊守护神,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毁灭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