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默默点头,而后跟着苏寒来到客厅。苏璃瞧见白璃,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赶忙躲在苏寒身后,只露出半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怯生生地说道:“姐姐好,你是哥哥的同学吗?”
这一声清甜的称呼,瞬间击中了白璃的心。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女人都难以抵挡可爱事物以及年轻称呼的魅力,倘若二者兼具,那简直就是绝杀!
白璃半跪在地毯上,俯下身轻柔地揉了揉苏璃的脸蛋,笑着说道:“我是你哥哥的老师,我叫白璃,和你的璃是同一个字哟,以后跟着姐姐一起生活,好不好呀?”
苏寒见此情景,暗自感叹妹妹对二三十岁的女人杀伤力实在太大,赶紧将视线从这温馨的一幕上移开。
苏璃攥着苏寒衣角的小手微微颤抖,眼睛里泛起一层晶莹的水光,不知所措地望向苏寒,寻求他的意见。
苏寒心疼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指腹触碰到那柔软的发丝,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小璃别怕,放心啦,哥哥也会去的,哥哥怎么舍得丢下你呢。以后你就叫她白姐姐,要是饿了呀,就找白姐姐。”
苏璃歪着脑袋想了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她抬起小脑袋,踮起脚尖,凑近苏寒耳边,尾音轻得如同一片羽毛:“哥哥,你是不是……傍上富婆了?”这轻柔的话语,却让苏寒悬在半空的手猛地一顿。
斜倚在门框上的白璃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眼尾微微上挑,终于露出看傻子般的目光看向苏寒,开口调侃道:“苏同学,你就是这么教你妹妹的?还是说……”她慢悠悠地直起身子,“你心里其实就是这么想的?”
苏寒没有理会白璃的调侃,而是蹲下身,看着苏璃,露出和善的笑容,轻声问道:“小璃呀,快告诉哥哥,这是谁教你的?哥哥去和他好好聊聊。”
苏璃歪了歪脑袋,天真地回答道:“是云烈哥哥,他之前偷偷说要是哥能傍上富婆,就不用出去打工了。”
苏寒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小璃,快去收拾东西吧,待会儿我们去吃好吃的,你白璃姐请客哦。”
白璃好奇地开口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会和云烈关系那么好呢?你们无论是家境还是性格,差别都太大了呀。”
苏寒神色平静,缓缓说道:“我和云烈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一开始只能算是普通朋友。后来我家里出了事,小璃又生病,急需钱治病,我实在没办法,他家庭条件比较好,我只能向他借钱。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很照顾我,还经常过来看小璃。”
白璃看向苏寒的眼神中,不禁露出一丝温柔,一边查看这破旧的房子,一边感慨道:“没想到云烈那小子还有这一面,真不错!”
说着说着,白璃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转身看向苏寒,佯装嗔怒:“你小子刚才是不是故意想白嫖我一顿饭呀?”
“我倒是无所谓啦,但是你也不忍心让小璃失望吧?”苏寒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白璃笑着摇头:“好好好,我感觉今天才像是真正认识你,你小子平时隐藏得可真深,完全看不出来是这种古灵精怪的人。”
“白老师意下如何呀?”
“准了!不过得加个条件,我在的时候,你尽量少叫小璃,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白璃小时候家里的长辈也这么叫她,现在听到苏寒叫苏璃“小璃”,总觉得怪怪的。
苏寒等苏璃收拾好东西,看向白璃,又朝着行李扬了扬下巴。
白璃瞬间心领神会,捂着额头,将两兄妹的行李收进空间戒指里,然后牵起苏璃的手,朝着门外走去。
刚走出那破败的城中村,白璃俯身轻轻抱起苏璃,而后左手拎起苏寒,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鸿羽般轻盈地掠向天际。
三分钟后,白璃带着两兄妹稳稳地落在一栋三层小别墅前。
她牵着苏璃的小手,走向玄关,同时说道:“以后呀,小璃和我住在三楼,你小子就住二楼,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上三楼哦!”
然而,当白璃推门而入时,突然想起一件事,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苏寒的目光已经瞥见客厅里堆积如山的啤酒罐,以及桌面上插满烟头的烟灰缸。
白璃急忙快速抬手,手中戒指光芒一闪,啤酒罐和烟灰缸瞬间消失不见。她转身看向苏寒,露出一个看似和善却带着一丝威胁的笑容:“你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对吧?”
苏寒表情依旧淡定,没有理会白璃。苏璃则乖巧地捂着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道:“小璃也什么都没有看见!”
白璃微笑着摸了摸苏璃的小脑袋,夸赞道:“小璃真乖!姐姐给你准备了好吃的,等会儿就会送过来哦。”
白璃牵着苏璃的小手走进屋内,同时回头看向苏寒,露出一个“你小子好自为之”的表情。
两小时后,难得饱餐一顿的苏璃犯困了。在苏寒的安抚下,白璃带着她上三楼睡觉去了。
十来分钟后,白璃才下楼。苏寒见状,开口问道:“白老师,有酒吗?”
白璃抬手狠狠敲了一下苏寒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还记不记得我是你班主任!”
苏寒揉了揉脑袋,笑了笑,说道:“我就开个玩笑啦,白老师,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聊什么?聊你那可怜的人生经历吗?”白璃坐在苏寒对面的沙发上,没好气地回应道。她现在算是发现了,和苏寒聊天,千万不能心生怜悯。
“白老师,别这么不给面子嘛。我相信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比如四年前秦岭军事基地发生的一件事。”苏寒神色平静地说道。
白璃听到这话,瞳孔瞬间骤然收缩,周身杀气四溢,瞬间将整个一层客厅染成一片血红。她双眼死死地盯着苏寒,每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白璃永远无法忘记秦岭雪地里的那双眼睛。
当时,赤鳞蟒的瞳孔在月光下收缩成竖线,宛如两柄淬了毒的利刃。她清楚地数着它鳞片上的血槽,上面还沾着队长的血,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轨迹。
当那双眼冷冷逼近时,她忽然看清瞳孔深处流转的并非单纯的兽性,而是某种冰冷且讥讽的光,仿佛有人隔着无尽深渊在冷冷嘲笑。
恐惧,是喉间泛起的腥甜铁锈味,是指尖深深扣进断剑纹路里的剧痛,是明明想要逃离,双腿却如被胶水黏住般迈不开的粘稠感。
她眼睁睁看着队友的剑芒在蟒鳞上擦出点点火星,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盖过呼啸的风雪,那一刻,她忽然发现,恐惧原来有具体的形状——它是巨蟒吐信时发出的嘶鸣,是队长喉管被割开时发出的咕嘟声,是自己倒映在蛇瞳里那渺小无助的身影,正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最可怕的并非死亡本身,而是清醒地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
白璃感觉后腰抵上了尖锐的岩石,手中的断剑在掌心颤抖,如同濒死的小鸟。蟒尾扫来的瞬间,她闻到了它口中散发的腐叶味,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那竖瞳里碎成齑粉。
后来在医疗舱里,她总是在午夜时分惊醒,恍惚间看见天花板上浮动着同样冰冷的竖瞳。
这些年来,每当月光爬上窗台,她凝视着自己映在墙上的影子,仿佛能看见瞳孔里藏着更深的黑暗——那里沉睡着另一个自己,正隔着四年的漫长光阴,用同样充满恐惧的眼神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