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耍心机

一段话说完，掌声雷动。

既肯定了刘学军之前的禁毒建议，又让自己露了脸。

张明凡笑呵呵的冲着刘学军点了点头，看向秦峰问道：“秦峰同志要不也讲两句吧？”

秦峰知道这是客气，想说我就算了，头一次跟着领导下乡镇，他连流程都没走明白，哪里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可话到了嘴边又憋了回去。

他眼角瞟向边上的张茂昌，看到对方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有意这么做的。

刘学军笑着替秦峰解了围：“算了，小秦刚从省公安厅调到政协，这次我领他下来就是熟悉下流程，你们就不要为难他了。”

张明凡眼睛一亮笑道：“没看出来秦峰同志还是省公安厅的，等会会议结束，我可得好好找秦峰同志取取经。”

“互相交流，我的一些出发点都是在刘主任指导下完成的。”秦峰自然的拍了下刘学军的马屁。

刘学军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瞅着秦峰的眼神都有些变了，有哪个领导不喜欢有能力还会来事的下属？

张茂昌皮笑肉不笑道：“秦峰同志确实是省公安厅下来的，他本人对于禁毒这块肯定比咱们在座的要权威一些，但我认为刘主任通过自学能达到如今的境界，已经是我辈楷模了。”

场面瞬间哑火，在场众人都微微低下了头，有的则是靠在椅子上准备看好戏。

虽然话里话外都在夸秦峰，可有些人则是品出来些问题，这是暗指张明凡太夸赞秦峰，忘了今天的主角是谁了。

秦峰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他想了想说道：“谈不上权威，我当初确实考的是省公安厅，不过并没有上几天班，如果不是刘主任带我下乡镇，我根本没有学习的机会。”

刘学军则是重新笑了起来：“好了，咱们只是来提建议的，没必要互相吹捧，张镇长，咱们继续往下进行？”

张茂昌张了张嘴，脸色瞬间苍白。

拍了一路马屁，没成想刘学军还是看重秦峰，几次三番为对方解围。

而这一幕，也被坐在边上的秦峰看在眼里。

想要化解刘学军心里的怨气，除了贬低自己没有其他办法。

省公安厅这个词汇刚说出来，整个屋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等他说出自己只是考到那里并没上几天班的时候，众人的表情又变了一次。

他内心突然明白一个道理，贾宏伟虽然也是奔着省公安厅这个背景去的，可在这个世界上人如果做什么事情都看重利益的话，那下场不会跟张茂昌好到哪里去。

因为就在刚刚，秦峰低头的时候，眼尖的发现刘学军脚腕处的袜子，并不是昨天张茂昌洗的那双。

这就说明，投机取巧在官场可以走的过一阵，但是却不能长久。

说到底，官场还是要看人情的。

他豁达的笑了起来，之前徐光所问的问题，也了然于胸。

会议开了一上午，临近中午时候结束，中午的饭菜比昨天来说简单了许多，但也喝了点酒。

饭局结束，张明凡带着秦峰三人去到普洱茶的种植地，给他们讲解了下茶叶的种植和收的过程，临结束的时候每个人茶叶送了个大礼包，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晚上。

秦峰躺在床上和吴俊杰发着信息，讨论着怎么搭上公安局这条线。

哪怕尖子山镇的贩毒窝点被一锅端了，但后续的事情也是要做的。

这时。

张茂昌抱着几瓶白酒和一大袋子零食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微笑。

“喝点？”

“我不怎么会喝酒。”秦峰本能的张嘴拒绝，他实在是不想和对方有太多的纠缠。

张茂昌熟练的拿出纸杯，倒了两杯白酒放在床头，把零食什么的都堆放在上面。

他先是自己干了一杯，随即点了根烟靠在床头。

“小秦，其实我做这些都是有苦衷的，我不像你是从省公安厅出来的，背景深厚，我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己，如果不耍点小心眼，刘主任估计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我哪有什么背景，就是考到那了。”秦峰皱眉。

张茂昌转头吸了口烟，白雾烧的他眼眶有些血丝，给自己倒了一杯后又干了，六十度的白酒连干两杯，看人的眼神都有些发直。

他呵呵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气。”

“张哥说笑了，我刚来还需要学习。”秦峰心里提起警惕，猫给耗子拜年，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

张茂昌眼神迷离的说道：“你知道我为了这次下乡的名额给刘学军送了多少东西嘛，光是光明山镇上好的茶叶我就给他送了将近五千多块钱，这还不算好烟好酒。”

秦峰不解：“下乡镇有什么好处吗？”

“没什么好处，但会在你的履历上增一笔，某某时间段某副主席兼办公室主任下乡镇宣传禁毒建议，张茂昌跟着一起去了，宣传力度很大，效果非同凡响。”

张茂昌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秦峰道：“不要小看这句话，你可能不太在乎，但对于我太至关重要了，这直接会影响到我以后能不能在退休的时候跨级别享受待遇。”

秦峰愣住，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事情，他本能的以为张茂昌只是想要在这里面露个脸，结实更多的人脉。

张茂昌喃喃自语。

“我养了条狗，每次叫它的名字的时候，它都会朝着我摇尾巴，其实我心里明白它就是一条狗，可我看到它摇尾巴就喜欢，要是我再扔给它一根骨头，它就会更加欢乐，而我……就是那条狗。”

“瞎说什么，你喝多了。”秦峰叹了口气。

张茂昌摇了摇头，伸手将烟头按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面，起身看着秦峰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

“小秦，哥求求你了，让让哥吧，哥从毕业就在政协，到现在有五六年了，你是省公安厅下来的，未来有无数的机会往上走，但哥就这么一次机会，只要这次机会你让给哥，要求随便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