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真正的官场

秦峰的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回忆着贾宏伟昨天说的话。

人得会来事，要有勇气，等你升了官，谁还会记得今天屁股朝天摇尾巴的场景？

他觉得贾宏伟说的很对，张茂昌的一连串操作，让秦峰连由头都摸索不到，这大概就是真正的官场，想要走进去并能够熟练应对，就不能要脸。

这次秦峰没有买任何东西，径直上楼来到档案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老贾……”

“找我来是有事吧？”贾宏伟回身坐下，意味深长的看着秦峰。

“嗯。”秦峰随手把门关上，直接把早晨的事情对着贾宏伟和盘托出：“老贾，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到底哪里得罪了张茂昌，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学的还挺快，这就把我昨天跟你说的话用在我身上了？”贾宏伟脸上带着笑容。

秦峰脸上带着尴尬，但并没有像昨天那样脸红想要逃离。

贾宏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咱们政协虽然没有实权，却有建议权，虽然晋升的途径渺茫，但并不代表没有。”

“我是个新来的……”秦峰满脸迷惑。

贾宏伟吸了口烟笑道：“你是新来的不假，但你是省公安厅调过来的，又是高才生，有些人自然就会有危机感，就好比今天发生的事情，张茂昌其实是怕你顶替了他的名额。”

“名额？”秦峰皱眉。

“下乡的名额！”

贾宏伟解释道：“如果是按照正常的流程，组织部一定会跟政协打招呼，主动将调令单送过来。”

秦峰苦笑：“我在省公安厅都没待上一周……”

贾宏伟摇了摇头：“所以张茂昌就知道你并不是走的正常流程，然后假仁假义的主动送你去组织部，进而在今天早晨让你没有办法拒绝他的要求，等到刘副主任来的时候，把所有责任全都推到你的身上。”

秦峰只感觉汗毛耸立，这才是真正的官场。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员，平时看起来笑眯眯的，你却永远不会知道对方会从哪捅一刀。

贾宏伟伸手荡了下烟灰，眼神里面带着些微的颤抖：“刘学军肚子里面没多少墨水，他想下乡对周边几个乡镇宣传禁毒的事情，你这个刚从省委调下来的高才生是首选。”

“所以我挡了张茂昌的路……”秦峰叹了口气，没想到这里面的弯弯绕这么多。

贾宏伟伸出手指粘在茶水里面点了下，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你看利益两字，益字带血，利字带刀，从你这个位置往上爬，不浑身带血怎么可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呢？”

秦峰心头一动：“这么说我该主动去争取？”

贾宏伟伸手抹掉，笑呵呵的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知道你是为什么从省公安厅主动调下来的，一切都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秦峰双拳捏紧，眼神如刀。

就如贾宏伟所说，不在刀山上打滚，怎么能趟出一条路？

张茂昌只是横在他身前的一个小土坡，如果连这个土坡都迈不过去，还提什么权力，还提什么复仇？

他想了想，眼角瞟向身后的档案架。

贾宏伟心领神会的笑道：“我这什么都缺，就不缺各种建议的材料，尤其是各个委员会的委员书写的建议材料都会在我这里备档案。”

“我明白了。”

秦峰直接站起身走到档案架边上开始寻找关于禁毒的建议书，找了大概好几夹子档案，冲着贾宏伟点了点头，便推开门走了出去，期间没有说任何话语。

贾宏伟转头看向窗外银杏树下冒出的新树苗，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这院子里面可算是长出新的树苗了，就是不知道浇水过后能不能茁壮成长……”

回到办公室，秦峰一头扎进政协过往委员写的建议稿。

直到晚上，办公室都冷冷清清。

不光刘学军没回来，就连张茂昌这个唯一的活人，也没见踪影。

秦峰也没在意，现在他需要尽快的把政协工作给捋顺清楚，这样才能和张茂昌对决。

将所有的材料全都放进空荡荡的办公桌之后，这才拔下U盘揣在兜里，迈步朝昨天晚上的面馆走去。

吴俊杰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让他格外担忧。

到了面馆要了面，给对方发了条信息，心态焦急的等待起来。

过了能有十多分钟，吴俊杰迈步走进了面馆。

“吓死我了，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秦峰看到人这才松了口气。

吴俊杰笑呵呵的朝着老板打了个招呼，坐在板凳上凑上前压低声音：“我昨天听你的把吸毒的放了，结果跟踪到了尖子山镇，在那面呆了一宿，早晨回来才睡下的。”

“找到窝点了？”秦峰眼睛一亮。

吴俊杰点了点头：“找是找到了，但只是最下面的马仔，那个马仔我找人打听了只负责卖，估计连上线都不知道是谁，如果昨天没有遇到你，估计这阵真的打草惊蛇了。”

昨天秦峰让他不要对那个吸毒的人严刑拷打，怕的就是遇到这种情况。

那些贩毒的人，深知自己只要落网，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枪毙，行事风格不可能不严谨。

如果这么简单就抓住，那还要缉毒警察干什么？

吴俊杰问道：“线索到这就算是断了，咱们是不是要开始跟踪那个马仔了？”

“不行！”秦峰摇了摇头，双手摩挲着脸颊：“这条街本身三教九流的人就多，你公然从这里带走了那个人，消息肯定很快就传到毒贩手里，对方不可能无动于衷。”

吴俊杰脸上分泌出大量冷汗，他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如果不是秦峰，估计这阵已经被埋在哪个不知名的树林子里面了。

河口县紧邻缅甸，这里人口流量巨大，每天消失的人和出现的人不计其数，少一两个人根本没有人会在意。

他手掌有些哆嗦的点了两根烟，其中一根塞在秦峰嘴里面，闷头吸了口声音沙哑的询问。

“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总不能这么干等着吧？”

“等！”

“等？”

“你应该认识那个吸毒的人吧？”

吴俊杰摇头：“我不认识，这家面馆的老板认识。”

秦峰点了点头：“这就好办了，过个三四天，这个吸毒的人毒瘾发作的时候，肯定还会去找那个马仔，到时候你就可以派人去跟踪了。”

吴俊杰长出一口气，对着秦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警校毕业的高才生，对于罪犯心里简直摸的透透的。”

这时。

吴俊杰脸上露出气愤的神色，就连放在桌子上的拳头也捏紧了。

“这个狗东西，为了吸毒要把他女朋友给卖了，那个姑娘今年才十九，真要是卖给毒贩，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私自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