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两尊元婴的战场,已将云层撕成碎片。
青色剑光与滔天魔气每一次碰撞,都引得空间震荡,法则哀鸣。
李青云心急如焚,剑招越发凌厉,却被那天魔宗的另一名元婴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下方的广场,已是血色炼狱。
血袍老者狞笑着,一步步走向地上那两只濒死的蝼蚁。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凌剑辰和叶琉璃的心跳上。
“噗。”
凌剑辰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用那柄已经布满裂痕的长剑,摇摇晃晃地支撑起身体。
他将已然昏迷、只剩下微弱鼻息的叶琉璃,艰难地拖到自己身后。
用那具破败不堪的身躯,挡住了血袍老者玩味的视线。
他浑身浴血,肩胛骨的伤口深可见骨,魔气如黑色的毒蛇般盘踞,整个人狼狈得像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野狗。
可他的脸上,却咧开一个极尽嘲讽的笑。
“老狗,过来啊。”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广场。
“你爷爷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血袍老者脸上的戏谑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愈发阴冷的杀意。
他最享受的,就是亲手捏碎这种不知死活的骨头。
他抬起了手,掌心血光凝聚,准备彻底终结这场闹剧。
就在此时!
一声狂怒到极点的咆哮,如惊雷滚滚,自城中另一方向轰然传来!
“天魔宗的老狗!!”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本少主的地盘上撒野!!!”
轰隆隆——!!!
伴随着这声咆哮,一辆燃烧着熊熊烈焰,由四匹火焰麒麟兽拉动的华丽战车,如一颗横冲直撞的流星,碾碎了沿途所有的建筑废墟,带着无可匹敌的霸道与嚣张,悍然闯入这片血色领域!
正是神火宫少主,烈炎!
他身后,同样跟着一名气息如渊,丝毫不弱于血袍老者的元婴长老!
这云落城,本就是神火宫的势力范围。
天魔宗在此地肆无忌惮地展开元婴领域,动静大到几乎要掀翻整座城池,这彻底搅乱了烈炎回宫夺权的所有计划!
他本是追着那“后院起火”的假消息而来,却一头撞上了这等惊变。
这无异于有人在他家门口,当着他的面,拆他的房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烈炎怒不可遏,直接前来问罪!
高天之上,李青云与那天魔宗元婴的战斗为之一滞。
血袍老者的动作,也僵住了。
三方元婴的气息,在空中对撞、撕扯,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危险的平衡。
场面,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烈炎站在战车之上,居高临下,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那两名天魔宗的元婴老魔时,眼中杀意毕露。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广场中央,那两个狼狈不堪,却依旧站着的身影上。
他认出了那是拍卖会上,用两千万灵石压过他一头的“疯子”。
他的眼神,轻蔑中,又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
就是这个机会!
凌剑辰脑中那根名为“求生”的弦,被绷到了极致!
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喘息之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烈炎的方向,放声高喊:
“神火宫少主!”
“这天魔宗的老狗,在此设伏,不是为了我们两个小辈!”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你脚下这条沉睡了千年的地底灵脉!我们两个,不过是他们引爆此地的诱饵!”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烈炎的脸色,瞬间微变。
他不管这话是真是假,但天魔宗的行为,确确实实已经触犯了他的逆鳞!
在这云落城下,的确有一条神火宫秘而不宣的庞大灵脉!
“不管你们是谁,为了什么!”
烈炎的声音傲然无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今天,这两条老狗,必须给本少主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
他身后的神火宫元婴长老,已然悍然出手!
一道焚山煮海的赤色火龙,咆哮着,撕裂了血色天幕,直扑那血袍老者!
“烈炎!你敢!”
血袍老者又惊又怒,被迫迎战。
高空之上,与李青云对战的魔道元婴见状,也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怒吼一声,魔功催动到极致!
战场,彻底混乱!
一场二对二的元婴大战,在这座本已破碎的城池上空,轰然爆发!
就是现在!
凌剑辰毫不犹豫,猛地捏碎了李青云给他的最后一道保命玉符!
嗡!
一道柔和的青光将他和叶琉璃包裹,他们身前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道空间裂缝正在飞速成型!
“想走?!”
血袍老者在神火宫长老的猛攻下察觉到了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拼着硬生生受了对方一记火印,胸口被烧得一片焦黑,口喷鲜血,却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嘶吼!
他屈指一弹!
一道浓缩了他毕生怨念与魔功精华的血色咒印,细如发丝,却歹毒无比,无视了空间距离,如附骨之蛆,射向那即将关闭的空间裂缝!
“不好!”
高空之上,李青云察觉到了这道咒印的恐怖!
他再也顾不得自身安危,发出一声怒喝,竟不惜硬抗对手一记足以重创元婴的魔道神通!
噗嗤!
李青云的后背被魔光洞穿,喋血长空!
但他终究是为凌剑辰二人,挡下了那道血色咒印绝大部分的力量!
然而,百密一疏。
仍旧有一丝微不可察,几乎与空间乱流融为一体的血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之中。
下一刻。
空间裂缝彻底闭合。
凌剑辰与叶琉璃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广场上,只留下因宗主当空喋血而双目赤红,前来支援的青云宗弟子。
以及,陷入四名元婴混战,彻底化为末日绝境的云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