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的味道变了。
当饭菜最原本的味道加入了感情，就会变得复杂起来，苦涩、喜悦、落寞、恨意等等混合在一起，吃进口中品尝的是饭菜的味道还是什么呢？
我不清楚，只是看到安颜也停下了筷子，复杂的双眸让人不敢直视。
“怪我了，怪我了。”
“咱们说点开心的，你们结婚多久了？”
男人岔开话题，偷偷地抹了一把眼泪，将重心转移到我们身上。
可他殊不知，痛苦也转移到了我们这里。
“我....”
“五年了。”
我本打算说没有结婚，却被安颜抢先，说出惊人的话语。
可我转头一想，自己消失了五年，如果不是生意破产的话，时间正好。
“有孩子了吗？”
男人继续追问，将无形的刀尖狠狠刺入我们心里，这顿饭的费用实在太贵了。
“还没生。”
安颜继续回答。
“还是要一个吧，这样夫妻感情更好。”
男人似乎想到自己的孩子，从手机打开照片给我们看。
一个小男孩六七岁的模样，应该是在游乐园的假山上，手中拿着玩具枪，极为神气。
“我儿子。”
男人骄傲自豪地说道。
“等下次有机会，让你们也看看。”
男人收起照片，不再对我们发起攻击，啤酒却不停地喝，想要将自己喝多，忘记什么。
我也产生这样的感觉，速度丝毫不差，因为自己也有想要忘记的事情。
两个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不需要多言，尽管他不懂我，我也不懂他。
这顿饭喝到了半夜十二点，街道上的早已变得寂静，就连路过的车辆都不容易看到。
桌上的两盆牛蛙几乎都被安颜全部消灭，这也是对男人手艺最大的认同。
我和他摇摇晃晃，勾肩搭背地走到大门口，点燃一支烟，吐出的烟雾汇聚成一道银河，又像是一道前方未知的路，扑朔迷离。
尽管今夜的星空闪烁，可依旧无法照亮未来。
他不知如何释怀。
而我转头望向即将走出的安颜，不知如何....面对。
“于恒，你们没结婚吧？”
姚远抽着烟，烟雾从鼻孔和嘴巴里散出，尽管他依旧保持醉意，可那双眼睛却清醒无比，仿佛将我内心看透。
“嗯，没有。”
我闷声道。
“我早就看出来了，结婚的人不会是你们这个样子，别问我为什么，等你到那一步时，就会明白的。”
“我和你很投缘，故意问的那些话，不知道能不能帮助到你。”
“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姚远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要散掉了。
尤其是明亮的双眼急速的浑浊，我知道，他心中提着的那口气.....散掉了。
“有机会多来来，我请你们，用不了多久，店倒闭我也该换个地方生活了。”
“很煎熬....折磨。”
我和安颜离开时，又忍不住透过车窗望向姚远。
他终于失去力气，坐在台阶上，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又多了一瓶啤酒，保持着仰头望月的姿势，或许那里有他想见的人。
......
车辆行驶在路上，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像是要倒退回五年前的日子。
我喝醉了，不想说话。
但安颜是清醒的，她也沉默。
车内播放着一首老歌。
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红红仍是你，赠我的心中艳阳
如流傻泪，祈望可体恤兼见谅
明晨离别你，路也许孤单的漫长
一瞬间，太多东西要讲
可惜即将在各一方
只好深深把这刻尽凝望.....
红灯亮起，车辆停下。
“你知道我家在哪里？”
我问道。
“你的简历上有写。”
“你觉得这家店怎么样？”
安颜莫名的问道。
我坐正了身体，望向她不确定地问道：“你有想法？”
“是有一些，你觉得呢？”
路灯亮起，车辆开始行驶，安颜反问。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换个方向问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
“这家店的特色做得很好，尽管多年过去，老客户已经流失，可他的配方和手艺还在，就不缺翻盘的机会。”
“他对这家店的感情极深，有着特殊的意义，但他奈何没有资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走向灭亡，无能为力。”
“如果，我们将这家店盘下来，给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会很愿意的。”
安颜将问题全面分析出来，甚至连股份的问题都想好。
而且，她竟然说的是我们，意思是还有我的事情？
“还有，这家店对我.....也有特殊意义。”
她最后这句话声音极小，却震耳欲聋。
“你能拿出多少钱？”
我不再犹豫，直接开口道。
“钱的问题你不用想，我这里足够。”
转向灯亮起，安颜方向盘猛地一转，在路口处调头，油门踩下，汽车的轰鸣声划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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