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一精神病院，始建于1923年，占地面积37.5亩，建筑总面积15万平方米。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建筑，在夜色中像一头蜷缩的巨兽，灰白的墙体在月光下呈现出令人不安的青灰色。
高冷坐在五菱宏光的副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资料。李敏开着车，不时透过后视镜瞄一眼后座那个穿着破烂风衣的鬼手。
“大神，这份建筑结构图我熬了一夜才搞到手。”鬼手献宝似的举着一个U盘，“还有这个医院过去一百年的财务报表，我托关系从档案馆偷……不，借出来的。”
【鬼手的忠诚度：+5】
【当前忠诚度：65/100（勉强可用）】
高冷接过U盘，将数据导入他那台改装过的老人机。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分析结果。
【大脑分析中…】
【江城第一精神病院：1923-2023年死亡人数统计：17,432人】
【异常死亡比例：87.3%】
【怨念浓度预估：B级威胁】
【建筑弱点分析：地下室通风系统存在安全隐患，可作为紧急撤离路线】
“有意思。”高冷合上手机，“这个副本的设计思路，是典型的'密室逃脱+生存恐怖'模式。对手们会本能地选择躲避、潜行、寻找安全屋。”
李敏好奇地问：“那我们呢？大神，我们的策略是什么？”
“我们？”高冷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新配的，镜片更大的蛤蟆镜。“我们去开业。”
鬼手：“？？？”
李敏：“？？？”
就在这时，高冷的老人机响了。来电显示：“让你心跳直播系统-客服01”。
“喂？”
“您好，高冷主播！我是系统客服小艾！”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腻得发腻的萝莉音，“关于您明天的新人王大赛，我需要向您确认几个事项。”
“说。”
“首先，本次大赛采用积分制，每击败一个竞争对手，获得10分。每完成一个隐藏任务，获得5分。最终按积分排名——”
“等等。”高冷打断了她，“击败竞争对手？什么意思？”
客服小艾的声音瞬间变得阴森起来：“嘻嘻，就是字面意思哦~让其他主播…永远退出比赛~”
车内的三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比赛。”高冷的声音毫无波澜，“这是淘汰赛。”
“宾果！聪明的主播就是不一样呢~”客服小艾恢复了甜腻的语调，“对了，还有一个小小的惊喜！由于您最近的表现过于…亮眼，本次比赛将进行全平台直播，预计观众数量将突破一千万！”
高冷挂掉电话，车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鬼手咽了口唾沫：“老板…我们这次面对的，不只是鬼怪，还有十几个想要我们命的同行主播。”
“更正。”高冷翻开他那个写满笔记的小本子，“根据论坛统计，这次参赛的一共有18名主播。除了我们，还有17个潜在的…业务合作伙伴。”
李敏：“业务合作伙伴？”
“每个人都有价格。”高冷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组织架构图，“关键是找到正确的价格标签。”
此时，高冷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群邀请。
群名：【新人王大赛官方交流群】
群成员：18人
高冷点击加入。
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资深恐怖主播-夜枭】：欢迎各位同仁！明天就是决战之日！
【双子星主播-影魅】：听说那个行业败类“高冷”也参加了？
【北方狼王-寒霜】：呵，一个靠哗众取宠出名的小丑，也配和我们同台竞技？
【诡术大师-幻影手】：各位，我提议，我们先联手解决掉那个异类，再进行真正的比赛。
【夜枭】：附议！
【影魅】：附议！
【寒霜】：附议！
群里十几个人，除了高冷和另外两个还没说话的主播，全都在“附议”。
高冷看着屏幕上疯狂刷屏的敌意，面无表情地开始打字。
【高冷】：各位好。
群聊瞬间安静。
三秒后。
【夜枭】：你还敢出现？
【高冷】：为什么不敢？我是来谈生意的。
【寒霜】：什么生意？
【高冷】：收购业务。我想收购各位手里的参赛资格。价格好商量。
群里再次陷入死寂。
【幻影手】：你疯了？参赛资格不能转让！
【高冷】：不是转让。是代理。我可以承包各位的直播间运营，保证收益提升300%。
【影魅】：哈哈哈哈哈！这个沙雕真的疯了！他以为这是商务谈判吗？
【高冷】：我很认真。以“魅影女王”项目为例，单次直播获得欢乐值38万，新增粉丝8000+，平均每分钟ROI超过行业标准15倍。
群聊再次安静。
这次安静得更久。
终于，一个一直没说话的ID发言了。
【潜行者-暗影】：你是说…你真的解决了“魅影女王”？
【高冷】：是的。用了不到十分钟。
【暗影】：…怎么做到的？
高冷看了一眼李敏和鬼手，两人都竖起耳朵等着听答案。
【高冷】：商业机密。但我可以提供技术咨询服务。按小时收费。
【夜枭】：够了！别被他忽悠！明天比赛见真章！
【高冷】：那么，预祝各位明天…营业愉快。
说完，高冷直接退群。
李敏瞪大眼睛：“大神，您这是…？”
“钓鱼。”高冷合上手机，“观察他们的反应模式，收集心理画像数据。”
鬼手恍然大悟：“所以您刚才是在做…用户调研？”
“准确地说，是竞品分析。”高冷看向窗外已经近在眼前的精神病院大门，“现在，我们该去踩点了。
江城第一精神病院的正门，是一扇厚重的铁栅栏门，上面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铜牌，写着“江城市精神卫生中心”。门口站着两个安保，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李敏将五菱宏光停在距离大门200米外的一个废弃加油站里。三个人下车，鬼手背着直播设备，李敏拎着他的“百宝箱”——一个装满了各种电子设备的工具包。
“按照资料显示，这里在三年前就已经停止运营了。”高冷看着手机上的卫星地图，“但是为什么还有安保？”
李敏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望远镜的设备，对着大门方向观察了一会儿。“大神，那两个…不是人。”
“什么意思？”
“红外成像显示，他们没有体温。而且…”李敏调整了一下设备的参数，“他们的动作，有1.7秒的重复循环。这是NPC的特征。”
鬼手倒吸一口凉气：“门口就有鬼？”
“不是鬼。”高冷推了推蛤蟆镜，“是系统生成的背景板。”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VOGUE》杂志，翻到第一页。
【概念武装“潮流定义”激活中…】
【选择定义目标：安保制服】
【定义内容：当前最流行的时尚单品】
【消耗欢乐值：500点】
【持续时间：10分钟】
高冷合上杂志，对着远处的两个“安保”举起手机，按下了拍照键。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那两个“安保”忽然停止了机械的动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制服，然后…
开始脱衣服。
“卧槽！”鬼手瞪大眼睛，“他们在干什么？”
“追求时尚。”高冷平静地回答。
两个“安保”脱掉了他们身上的制服，整齐地叠好，然后穿着内裤，迈着猫步，朝着大门内部走去。
李敏：“…”
鬼手：“…”
“效果比预期的好。”高冷收起手机，“走，我们进去。”
三人趁着“安保”离开的间隙，迅速穿过大门，进入了精神病院的院子。
院子很大，中央是一片荒废的花坛，四周种着一些已经枯死的梧桐树。主楼是一座五层的灰白色建筑，每个窗户都被木板钉死，只露出边缘的缝隙，透着微弱的光线。
李敏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开始扫描周围的信号。“大神，这里有WiFi。”
“密码？”
“正在破解…”李敏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搞定！密码是：welcome2hell。”
高冷连上WiFi，打开浏览器，输入了一个网址。
“您在查什么？”鬼手好奇地凑过来。
“这家医院的点评。”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叫“灵异体验网”的论坛。高冷找到了关于江城第一精神病院的讨论帖。
【标题：江城第一精神病院踩点报告（血泪总结）】
【楼主：夜探专家】
【内容：兄弟们，我昨晚去了传说中的江城第一精神病院，差点没命回来。给后来者总结几个要点：
1.一楼：接待大厅，有个护士台，台后面坐着一个护士，不要和她对视！
2.二楼：病房区，走廊很长，两边是病房，每个房间都有“住客”，晚上会串门。
3.三楼：治疗区，有电击治疗室、水疗室等，最危险！
4.四楼：医生办公室，据说有个医生还在“上班”，专门给人做免费手术。
5.地下室：太极室，传说是整个医院怨念的源头，没人活着回来过。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鬼怪都有“工作时间”，白天相对安全，晚上就是地狱模式。
现在是晚上11点，正是他们的“黄金营业时间”！】
高冷看完帖子，关掉手机。
“现在几点？”
李敏看了看表：“11点47分。”
“时间刚好。”高冷朝着主楼走去，“我们进去营业。”
鬼手赶紧跟上：“老板，我们的营业项目是什么？”
“深夜问诊。”
主楼的大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门后是一个宽阔的接待大厅，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瓷砖，已经积了厚厚的灰尘。大厅中央摆着几排木制长椅，像医院的候诊区。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尽头的护士台。
台子后面，真的坐着一个护士。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护士服，带着护士帽，但是护士服已经发黄发黑，上面有大片的暗红色污渍。她低着头，似乎在填写什么表格。
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但护士没有抬头。
鬼手压低声音：“老板，论坛里说不能和她对视…”
“我知道。”高冷径直走向护士台，“但是我们不是来对视的。”
他走到护士台前，轻轻敲了敲台面。
“咚咚咚。”
护士停下了手中的笔，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没有眼睛。
眼窝里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往外渗着黑色的液体。她张开嘴，露出满口的黄牙，用一种沙哑得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说话。
“挂…号…吗？”
李敏的腿都软了，鬼手也吓得脸色发白。
只有高冷，依然面无表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护士台上。
“团体预约。18人。VIP套餐。”
护士低头看了看那张纸。
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表格，抬头写着“江城第一精神病院深夜体验团购套餐申请表”。
表格上详细列出了服务项目：
【基础套餐：惊吓体验x1，追逐游戏x1，密室逃脱x1】
【进阶套餐：基础套餐+电击治疗体验x1+水疗SPA x1】
【VIP套餐：进阶套餐+院长私人会诊x1+地下室探秘x1】
【备注：本团购活动限时优惠，18人成团，每人仅需666欢乐值！】
护士盯着表格看了很久，那两个空洞的眼窝里，黑色液体流得更快了。
“这…是什么？”
“商业合作提案。”高冷推了推蛤蟆镜，“贵院的服务项目，我们帮忙推广。互利共赢。”
护士的嘴巴张得更大了，甚至可以看到她喉咙深处那些蠕动的东西。
“你们…不是来求医的？”
“我们是来合作的。”高冷从李敏的工具包里掏出一台便携式打印机，“这是我们的营业执照。”
打印机“滋滋”地响了几声，吐出一张崭新的证书。
【江城欢乐体验有限公司营业执照】
【经营范围：恐怖主题娱乐、沉浸式体验服务、团建活动策划】
【注册资本：100万欢乐值】
【法定代表人：高冷】
护士接过营业执照，用她那没有眼珠的眼窝“看”了很久。
“合…合作？”
“对。”高冷点头，“明天，会有17个客户来体验贵院的服务。我们负责引导客流，你们负责提供服务。收益三七分账。”
“三…七？”
“我们三，你们七。毕竟你们才是专业的。”
护士呆住了。
她活了（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主动上门谈生意的活人。
而且还要给她们分钱。
“这…这样真的可以吗？”护士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确定，“我们…我们只会吓人…”
“吓人就是服务。”高冷耐心地解释，“恐惧，是一种情绪商品。你们生产商品，我们负责营销。这就是现代商业的基本逻辑。”
护士点了点头，虽然她根本听不懂什么是“现代商业”，但是“分钱”这个概念她懂。
“那…我去叫院长？”
“不用。”高冷摆了摆手，“先签个意向书。正式合同，明天客户到了再谈。”
他又从李敏的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放在台面上。
护士接过合同，仔细阅读。虽然她没有眼睛，但显然有某种超自然的方式在“阅读”。
【江城欢乐体验有限公司与江城第一精神病院合作意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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