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鸿帆提着手提箱穿过商海的街巷,脚下的雪花咯吱作响,漫天鹅毛大雪脱离深邃的天空,覆盖在商海租界那灯红酒绿的喧嚣之中被映照得五光十色,像是一层甜腻的糖霜。也覆盖在沦陷区的硝烟与废土上,像是为华夏的英灵盖上了雪白的裹尸布。
路过西藏南路的时候,想着滨边美坡还没吃饭,杨鸿帆买了两份鲜得来的排骨年糕,是新出的五香口味,隔着纸单,杨洪饭的手掌被食物所温暖,那热腾腾的肉香气让他的心情都好了几分。
到达住宿的酒店。
杨鸿帆发现顶层的窗帘都被扯住,灯光从中透出,像是即将开裂的弹壳。
而自己的房间也亮着灯。
有人上去了!
“叮!”
电梯到达顶层。
七八头鬼子的黑衣特务脱离黑暗,潜伏在走廊周围,安静地等待着电梯开门。
杨鸿帆嘴里叼着匕首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爬进来,见到鬼子这般阵仗也是庆幸自己的谨慎。
“呼呼呼……”
“砰砰”
一阵深呼吸后,杨鸿帆破坏光源,整个楼道陷入黑暗之中,除了街道上的叫卖声外,整个空间没有任何声响。
鬼子特务都是一惊,捂着手里的手枪,纷纷向窗口探来。
“啪!”
一扇房门忽然打开,一头鬼子被迎面撞翻。
“刷刷”两刀。
一切重归宁静……
鬼子特务给队友使了个眼色,几人就分成两组跨过战友的尸体,贴墙蹲在这个房间外围。
先头鬼子用枪顶门,缓缓向内走去,借着昏暗的街灯,他看清里面是一些杂物,扫帚、拖把、洗涤用品和清洁推车等。
“嗖”
一簇白色魅影抽打在脸上,手里的手枪哐啷落地。
脚面上落下两刀,脚筋被挑断。
那人迎面到底,脸部和地面进行一次亲密接触后,左耳一凉一只铅笔贯穿了他的意识……
又一头鬼子钻进房间,看到地上的同伴立刻向四周警惕。
“嗖”
一根扫帚从屋顶落下,杨鸿帆握着杆子一棍打碎了那鬼子眼球,一脚揣在他胸口。
他近乎能听见肋骨被踹断的声音。
小鬼子撞在门上堵住了来路。
隔着一层墙面,鬼子不知道杨鸿帆人在哪里,杨鸿帆却在电子沙盘上看得一清二楚。
他把枪口抵在墙面上。
“砰砰砰”
三枪三头鬼子,子弹穿墙打在他们身上。
小鬼子一愣,立马反击,向着房间里猛打。
子弹的火光嗖嗖乱窜,打爆几桶消毒水,刺鼻的气味蔓延在整个空间。
杨鸿帆一个战术翻滚两步并一步窜到另一个门口,像是足球场上的滑铲似的窜出门来。
两头鬼子正背对自己向墙面射击。
“砰砰”
“砰砰”
一枪胸口一枪头,两头鬼子利索归西。
最后还剩下一头鬼子。
“嘭嘭”两枪。
子弹却打不中杨鸿帆,直接擦过他的身体向后飞去。
“砰”
杨鸿帆一枪打在鬼子手掌,向前猛冲,一条长长的白色毛巾带着鞭风。
“啪”的一声抽在鬼子脸上,小鬼子闻到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随即又是连着挨打,一条普通毛巾好像成了武侠电影里的浮尘,打脸打的鬼子都急了,他紧闭双眼,面庞火辣辣的伤痕配合着消毒水辛辣的触感让他感到某种窒息。
终于,他顶着手指的酥麻一把抓住毛巾,向前一扯,杨鸿帆的拳头随后就到。
他立着胳膊像是拳击运动员那样左右摇晃想要格挡。
袖口不停地抹着眼睛,消毒水的火辣让他近乎失明。
杨鸿帆又怎么会给他机会,一个扫堂腿踢翻,猛-男压顶接上两拳一头小鬼子,那人立马昏厥过去……
等杨鸿帆拎着匕首一人补了一刀之后,拖着一条鬼子丢进伤员病房,里面没有动静,也没有枪响。
这才探头一看,一营的连长上官志标醒了,他缠着绷带打着点滴甚至还坐着轮椅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五十多个伤兵,分配着紧张的用的空间,多数伤兵在这几天充足的睡眠和食物供给下都能行动自如,至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而被芥子气烧穿肺叶的战士则在剧烈的咳嗽中死去……
杨鸿帆扯下几名牺牲战士的胸牌收进自己的兜里,手里比画着枪、保护和敌人的手势。
“上官连长!这里已经有敌人潜入,你们还是不要放下武器,有所防备才好。我去隔壁看看情况。”
上官志标是被鬼子重炮光顾,虽然没有缺胳膊少腿,但是耳朵是炸得不好使了,后背上也全是破片留下的血坑。
他勉强听懂杨鸿帆的话之后,无神的瞳孔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就像是刚睡醒的雄狮发现了另一个入侵者。
杨鸿帆举枪悄咪-咪地摸进交行行长的房间,在昏暗的街灯映照下,杨鸿帆可以确定,那张床上没人,电子沙盘上却显示着这里有一个人。
“滋滋滋……”
灯泡亮了。
杨鸿帆呵呵一笑把手枪揣进了枪套。
整个房间像是被人抢劫了似的,只是劫匪都死在地上,四周的家具是惨不忍睹。
窗前四片屏风被砸开,半截锋利的侧面还在一头鬼子的胸腔里。
床垫和枕头全部跑毛,大片雪白色的羽绒随着大张的窗户左-右-摆-动,被子丢在地上,里面勒着一头面色发紫的鬼子……
进门的客厅地上还躺着两头鬼子,一头脑门边上有一个花瓶,另一头则是用脸撑起了掉落的桌角,以保证桌子的平衡。
薇薇安正穿着一套白色睡衣,蝴蝶状的露脐吊带,蕾-丝碎花的紧身热裤,典型的两片凉快布。
翘着二郎腿慵懒的坐在房间里唯一幸存的太师椅上喝茶,那茶水还是热腾腾的,显然刚刚泡好。
“你在这怎么不出去帮我啊?我还以为顶楼已经被占领了。”
薇薇安闻着茶香微微一笑:“你不是可以应付吗?再说了,这都是今晚第三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谁让你动了日本家族的蛋糕,他们自然不会放过刺杀你。是吧,陆先生?”
杨鸿帆苦笑:“搞得这件事你没有参与似的。”
薇薇安嗅觉敏锐,向前一探,以一个婀娜的姿态站起身子,向杨鸿帆走过来,像是T台上的睡衣模特,金色的头发以一个自然的弧度跃动着,眉眼间流转着笑容和情愫。
她把大熊国大妞的曲线展现出来,凑近杨鸿帆,抓起一块年糕放进口中,又抓起一块排骨放在温润的唇齿间细细品尝,随后吮吸着手指双眼一亮。
“嗯!天哪,杨?你们华-国到底有多少美味的食物?”
杨鸿帆虽然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眼前的这个女人一举一动都经过设计和练习,换做任何人都会轻易地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他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真正的红粉骷髅,因此不为所动。
“狐狸精。”
薇薇安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哇哦!杨,我听说狐狸精是对我这种美丽女人的最高褒奖,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谢谢你的夸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