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豪是几个排长里最年轻的,胆子相对较小枪就没离过手,但听得最认真,甚至还带了笔记本和笔。
“连长!那第三件事呢?”
其他人看着他一副小学生上私塾的架势,全都会心一笑。
“第三件事……就是魔鬼训练。”
“魔鬼训练?”
几个排长都是一愣。
姜光棍用肉乎乎的手掌摸索着脑门,半天没搞明白:“连长?咋还训练鬼嘞?意思咱们要让鬼去打仗?”
黄学明解释道:“魔鬼训练的意思是对战士们进行高强度和高标准的军事化训练。”
杨鸿帆点点头:“黄学明你是团副,枪法还行,军事理论也基本具备,就管这两门课,另外让你的人把掷弹筒给我研究清楚了!平时就带战士们练队列,学写字,练体能!”
黄学明咳嗽几声点了点头,硬是没说出话来。
那动静像是棉花地里打拳——扯得慌,看样子仓库里的营养不良让他的肺病更加严重。
“姜光棍你是十多年的机枪手,打过倒熊之战吧?你把机枪排的准头提上来,点射、平射和连射基本的都教一教,把老子的机枪子弹省一省!”
“张麻子!你干过工兵,怎么设诡雷,怎么爆破,怎么构建交通壕全给教,会什么教什么!”
“晚上来上课,白天去上班。三天一训,五天一练,每过七天我会考核一次!”
刀子不笑的时候妥妥一个大帅哥,这一笑直接一个表情包:“嘿嘿嘿!你们还真成女子夜校了?弄得蛮辛苦的嘞!”
柴老八也不懂杨鸿帆这么做的目的:“杨兄?我这里虽然活少,但是我认识的人和厂子非常多,商海一沦陷战士们都能找上活干。还搞这些训练干啥?岂不是容易暴露”
杨鸿帆:“柴兄,安逸的日子谁都想过,这是人的本性,但安逸久了,这部队就会落后。落后就要挨打!这军事化训练的意义就在于,时刻让战士们保持警惕,做好投入战斗的准备。”
刀子和柴老八全都明白过来,觉得很有道理。
“就按我说的来办吧,今晚先这么过,明天一早改造女子宿舍,让战士们都住进去。”
刀子摆弄一下头发:“杨连长!该改口了,叫工友和同志吧!以免隔墙有耳。”
“哐啷!”
门被一脚踹开。
查尔斯大步流星的进来了,除杨鸿帆以外,所有人都扛起枪杆子对准了他。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嘴对嘴,咕嘟咕嘟一通畅饮,大胡子上全是水渍。
“哈!畅快啊,杨!咦?你们都拿枪对着我干嘛?”
……
一间老八名下的酒店顶楼,杨鸿帆有个独立单间。房间还是老式的,竹兰字画,木门纸窗,门栓铜锁,白纱高床。
家具是红木的,被褥是全棉的蓝白花色,茶具则是白瓷。
倒不是他搞特殊,而是大量伤员没有去处,女子宿舍的设施简陋,可能会恶化病情,所以柴老八就把伤员带到这里,一个更靠近医院的位置。
金玉兰和查尔斯正在房间的小圆桌上喝茶,杨鸿帆则半掩着窗户向外张望。
门口的阿姨送来三碗馄饨,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908的客人!八爷吩咐的馄饨好啦,快趁热拿进去!”
三人也不客气,打发走阿姨,一人一小口的米醋,先来一口虾皮紫菜,再来一口鲜汤。
馄饨是小的,皮子薄,亮晶晶地透出里面的肉心来。
一勺就是两三个入口,虾仁嫩滑的质感在唇齿间穿梭,滚烫的香气顺着食道传遍全身,让三个人的灵魂微微一颤,这可是盐水煮黄豆不能比的。
全程没人说话。直到瓷碗见空为止。
查尔斯赞叹道:“啊!杨!你们大夏的食物总是那么美味!不来大夏,我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原来吃到的食物,是多么乏味。”
金玉兰还是一脸冰冷:“连长,你也不要看了!医院明天才上班,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我陪你抢一个医生过来!”
二人回到自己的房间。
杨鸿帆也躺上席子,倒头就睡。
恍惚间,他看到王有生坐在桌前,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帆帆儿!你小子一定多带回去几个川娃儿回去!”
“要是没有手枪,我把这德国大镜面给你!”
杨鸿帆摇摇头:“连长!你这一把不够啊!咱们有二百多号弟兄!”
“没枪怕撒子吗?那兵工厂能造啊!咱们有江南制造总局!还有上海兵工厂!还有金陵的很多嘞!”
“都被鬼子占了!鬼子七八个师团都在这边,金陵保卫战要打,厂子早都跑起!”
“你不急,鬼子也有兵工厂,咱们抢人,你没得材料,不知道走私的门路,但码头的地头蛇晓得噻!”
“租界还没得沦陷,小日本子还想打,也没时间管商海,你控制了伪特务,这商海的手眼不就是你的?”
“可是小日本盯得紧啊!我们没办法把谢团长救出去了!”
“让日不落和他们起冲突,趁乱逃跑!三个月内,打一场闪电战,控制码头帮和特务所,小规模制造武器,最后制造日不落和小鬼子的矛盾分散兵员,再迅速突围。”
说着,王有生的形象渐渐变成了杨鸿帆自己的样子。
“啊!”
杨鸿帆一骨碌爬起来,头上已经满是细密的汗珠。
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
他穿上一身白色长衫把王有生的毛瑟手枪捆在裤腰带上,忽然,他看到电子沙盘上多出一个蓝点,就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装作毫无察觉,从腰间取出匕首,轻轻放进袖子里。
“唰”
一阵破风声传来,匕首尖锐的寒芒向着杨鸿帆的后颈扎去。
他横过匕首挡住刀锋,一脚蹬在前面的柱子上,回身去刺那人。
却发现那人是日不落的记者,一头淡金色长发披散在明亮的锁骨上,两枚杏仁眼,闪烁着淡淡的光彩,红唇微微张开,带着星星点点的魅惑,一身白色披肩旗袍更是把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此刻她的手里攥着一枚针管,尖锐的针头上落下一滴液体,她想要转移杨鸿帆的注意力把针头收起来,于是把身体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