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鸿帆第一次感受到审讯的压力,两个白皮肤的女人挤着自己,想要问出点什么东西,让他感到十分厌烦。
但他心里只有仓库里的弟兄们。
斯特莱少校请来薇薇安主要是来曝光变态特务员怀特的真实行径,好让他不要成为怀特之死的牺牲者。
毕竟,一个JIC特务员背后牵扯着非常复杂的社会关系,总部之所以把他派到远东来,就是想把他的罪行包装成一场意外发现,以免牵连本土的一些议员……
现在这薇薇安却盯上杨鸿帆不放,着实让他有些焦头烂额。
杨鸿帆企图解释自己却觉得语言乏力,只好胡编乱造一些东西出来。
他也没有用英语,因为用中文能增加几人间的距离。
“咳咳,这个……我们华国自古就有识人术一说,大到古代君王聘用大臣个,小到地主老财招募女婿。”
“我们都会看看对方的面相,所谓相由心生?”
“我们会观察一些人使用面部肌肉的情况……”
首先是军内翻译官的CPU冒起浓烟,相由心生什么鬼?面相什么鬼?英语里也没这词啊?
其次是薇薇安听着军官的翻译CPU直接烧干,属于一个敢编的遇上一个敢翻译的,一个敢翻译的遇上一个一个敢写的,这三个人吓坏了斯特莱少校。
薇薇安手中的铅笔断了又断,气得她直接用士兵的匕首削尖了用。
斯特莱少校开始控制局面:“咳咳!那个薇薇安?咱们至少让先生在审讯室外说话?否则不太礼貌吧?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的!”
薇薇安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太礼貌,自己的同行还在审讯室外等着,爱丽丝也从东方神秘的“识人术”中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
斯特莱开始即兴表演,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嘴里总是有着一条火车流水线,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信,但是总要糊弄得过去。
他站在会议室的大厅里,面对一众记者和军官他张口就来:“这位穿着我军军服的华国先生,是东方科学的大师,也是住在新加坡路的一位药剂师。我军内部的间谍就是他帮忙揪出来的,非常专业,非常可靠!感谢他为我们日不落帝国所做的贡献!”
“咔嚓,咔嚓”
大量照片和抓拍被记者留在胶卷上,淡淡的银色烟雾腾跃而起,描绘着一幅荒诞的画面……
十分钟后,杨鸿帆收到二百张租界通行证,他的那张上面,名字、电话、住址甚至工作都被填写得清清楚楚。
他叫陆不平,是一家药店的老板,考虑到他已经成为租界方面的公众人物,斯特莱需要他活着,还需要知道他在哪里,随叫随到,直到怀特被杀的风波过去……
至于仓库的守军,日不落方面也已经规划清楚,就安置在这家药店周围。
新加坡路(今余姚路)40号对面的一块空地,作为守军的临时营地。
说白了,接下来的日子,他杨鸿帆要在日不落的监视下活动,还需要扮演这个假身份。
根据斯特莱的消息来看,华军内部已经把他写入阵亡将士名单,说白了在他归建之前,他现在是个黑户……
船队沿着苏州河河岸前进,紧贴河岸边缘来避免炮火袭扰,当杨鸿帆再次看到那个建筑的时候,已经入夜。
原本方方正正的仓库成了养老鼠的纸箱子,千疮百孔,到处是洞。
从昨天到现在,小鬼子的炮火从未间断,攻势的强度也是一轮盖过一轮。
现在也算是消停了一阵子,毕竟,再有两个多小时,仓库守军就会撤往租界。
川军连的将士们一早就发现回来的杨鸿帆。
沿苏州河方向丢下一段绳子,谢团长、杨营长和一众将士都等在那里。
相互敬礼后。
杨鸿帆取出二百张通行证并交代了相关的情况。
谢团长点点头,也没有时间拖沓了。
“全体将士听令!把手里好用的武器装备和弹药全部交由川军连的将士们!我们的家底不能丢!”
“留下一百杆就行了!所有机枪都扛出去!咱们沿江设置防线,不想留下的也可以走,其余将士掩护他们撤退!”
双方将士都列队成排,仓库守军开始交接武器,每个川军将士的身上都至少背上了两杆子枪。
柴老八摸黑爬进窗户,被将士们给捆了过来。
“杨连长!这个人他说认识你!”
柴老八习惯性的客客气气:“军爷?我就是船队的队长,我上来看看你们的东西怎么安排。”
杨鸿帆点头示意。
士兵放开了柴老八他却是眉头一皱:“杨兄?如果要带这么多武器,我怕船队不够用啊!”
“你们川军连一共137人,加上伤员67人,还有这些也想走的弟兄……”
“咱们十七艘货船,一艘可以坐个十四五个人,加上武器。”
“二百人的话恐怕不够坐啊!”
金玉兰出现在杨鸿帆的视野之中,看样子已经恢复。
他把狙改M1924交给杨鸿帆:“团长!连长!我们川军连可以不撤,先让伤员撤出去!”
谢团长向川军将士们望去,他们都附和地点点头:“是嘞!”
谢团长摇了摇头:“不行,鬼子已经占领了周围所有的建筑,如果伤员太多,那船只就会无人保护。可能会让整艘船都沉没!得不偿失!”
杨鸿帆也赞同谢团长的观点。
“听我命令!所有川军连将士,八人一组,分别带五名伤员上船,保护好船夫和伤员快速撤退!”
川军连的将士们开始抬起伤员陆续冲出仓库。
沿岸的守军正在搬运沙袋构筑工事,小鬼子的子弹像是开闸的洪水噼里啪啦地轰击下来。
第一批上船的是欧豪带领的保安团。
这种木制货船是无头梭子的形状,船头是甲板,甲板后是一块破帆,帆的后面就是各种货物所用的箱子,船尾则有着一个简易船舱,盖着牛皮和帆布来防水。
将士们把船上的板条箱摆成两列来遮挡船夫并作为掩体,再把伤员抬进船舱,用箱子封住入口,他们则待在船身处反击。
“团长!我们在对岸等你,早日归来!”
说完,杨鸿帆登上中间一艘货船向着码头驶去。
谢团长带人沿岸反击,子弹的流光穿梭在建筑之间穿梭。
“将士们!最后一战!打完咱们就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