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的是一个杀人恶魔，一个以折磨人为乐的人。
他的眉毛变成尖锐的形状，伴随着戒指匕首的搅动，和小胡子嘶声力竭的嘶吼，他嘴角的笑容近乎无法抑制，那人的身体因为兴奋而疯狂颤抖甚至痉挛，于是开始发狂一般的奸笑，像是迎来了颅内的高潮。
杨鸿帆被那股信息流弄得一阵干呕，趴在椅子上头晕目眩，一巴掌把强光灯打歪，正巧照在黄毛狰狞的面孔上。
原来，黄毛100%的间谍案破获率就是屈打成招啊……
果然……
战争总是给罪人披上正义的外衣，这样以杀人为乐的人渣，放在现代绝不可能存活。
然而在战时却是各国情报网里的精锐，他对战争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分。
这时，那黄毛才发现杨鸿帆没走，其他人都是掉头就走，巴不得百米冲刺，谁知道他还在这里。
“你在干什么？不是让你走吗？怎么舍不得那几根金条吗？”
杨鸿帆指了指小胡子：“他根本不是日军间谍，你心知肚明！为什么还要屈打成招？”
“像你这种根本没有破案能力的人来说，你也很羞愧吧？自己不过是个军情处的废物而已！”
黄毛愣在原地，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哈哈哈哈。我还要感谢你，斯特莱少校现在不在，我是这里最大的官。生杀大权在握，你觉得，他醒了之后，看到自己身边的间谍，就是这个伤害他的人，还一直和他一直唱反调的人。”
“他难道不会高兴吗？”
杨鸿帆明白过来，看样子这JIC杀人狂能够活这么长久还步步高升，靠的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他只需要知道，当地的长官讨厌哪个属下，长官部里的刺头和异己是谁，他再以“间谍”的名义演上一出屈打成招，帮助当地的长官除掉他们部队里不听话的家伙，那么，他的密谋就总能奏效。
真是死局啊……
杨鸿帆没想到，自己竟然误打误撞地趟了这么一窝子浑水。
但是没办法。
战争并不是剧本，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谁也不会知道。
黄毛兴致勃勃地走向审讯室大门，扣住了拉动式门锁，审讯室里还剩下的四个军官开始绝望地嚎叫。
他们被捆绑在房间另一头的一排座椅上，像是医院外的那些那样，看起来阴森恐怖。
“既然你知道了我的手段，很抱歉华国人。那你也走不了了。”
“但是我是一个善良的人，总喜欢给人垂死挣扎的机会。你不是华军的特务员吗？那破案和找出间谍应该也干过不少吧？想不想和我赌一把？”
杨鸿帆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太阳刚升到头顶，时间还算充裕，如果日不落不能给他通行证，他一会就只能杀出重围自己去抢。
否则，川军连就算混进租界，也没办法自由出入，凡是需要买卖交易，工作和证明的地方都不能接触。
那样目标太大根本无法伪装潜伏，他只好先听听黄毛的说法。
“好！怎么赌？”
黄毛的表情像是深怕大人不和自己玩耍的小孩，听到杨鸿帆同意这才释然地怪笑起来。
“杨？是吧！很抱歉，你和罗伯特今天都得死，但是我很喜欢你……决定给你一个机会。我们一起来审讯他们，看谁能更快地找出谁是真正的间谍。怎么样？”
“如果我先找到，那么我就把你一刀……一刀地杀掉，比现在的死法更加痛苦。怎么样？”
杨鸿帆面无表情地道：“如果我先找到间谍。你就放我走，外加二百张租界通行证。”
黄毛高兴地手舞足蹈，在原地旋转一圈。
“没问题，你先请！”
“第一轮筛选我已经做过了，我让你先看十分钟！”
“好！我很快就找出间谍，希望你不要食言。”
审讯室门外，斯莱特少校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会议室里。
几个全副武装的日不落大兵出现在他身后，窗帘被哗啦哗啦地扯开，刺眼的阳光让所有军官都如获新生。
“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是JIC特务员爱丽丝女士和我们弟国的记者薇薇安小姐。”
“上峰已经下达命令，让我们设局查获情报员怀特屈打成招的证据，审讯室里有窃听器，现在证据已经充足，可以实施抓捕，感谢各位绅士的配合，大家受苦了！”
就在爱丽丝将要走进审讯室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二人都赌约，她示意众人安静，薇薇安也双眼一亮打开了相机。
取景器里，杨鸿帆抓住五个军官的脑袋逐一询问：“你是日军间谍吗？”
“不是……”
“你是日军间谍吗？”
“不是。”
……
得到五个否定的回答后。
黄毛忍不住嘲笑起来。
“你们华军就是这么审讯的吗？哈哈哈哈！”
“闭嘴！不要打扰我破案！这十分钟你再说一句话，我就不陪你玩了！”
“你……”
杨鸿帆开始分析几人的表情。他注意到五个人里，军衔最高的是一名大尉，回答这一问题的时候他总是不停地擦拭胸口的十字勋章，像是在默默祈祷又像是在去除上面的污点。
军衔最低的，只是一名上等兵，他虽然被捆绑在椅背上，却显得十分镇静，双手拽着衣角一动不动。
剩下三个人都疯狂地在挣扎和扭动着，面颊上的眼泪哗哗直流，嘴里不停的支支吾吾，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宰杀的羔羊。
区分度不高，但基本可以确定，三个挣扎最激烈的人，总会有一个有问题。
杨鸿帆又问了第二个问题，逐一取出军官嘴里的抹布，同样地仔细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那件事是你干的吗？是不是日军让你干的？”
得到的答案同样是五个否定。
但是看杨鸿帆那询问的认真程度，像是在和五个军官表白似的，然而都被残忍地拒绝。
门外的爱丽丝被自己这个念头给逗笑了。
被黄毛怀特发现：“谁在外面？”
与此同时。
杨鸿帆得出了结果。
“大尉和这名少尉是通敌者，还有一名不在这里。”
爱丽丝也不藏着掖着了带着一批人冲进审讯室就把黄毛给押走了。
她一脸茫然地看向杨鸿帆。
“华国人？短短几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是间谍的？竟然和我们追查三个月的结果一模一样？”
斯莱特少校也走进审讯室：“杨？你竟然真的没有骗我，原来你的破案能力真的很强。”
薇薇安正在拍摄几名军官，听到爱丽丝这句话这才反应过来，明天的头版头条将会是《华国神探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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