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老八面露难色：“杨兄弟，我们码头上有一百零八号兄弟，他们都听我的，可以帮忙劫狱，但是……”
“我大哥可能会不同意，他手下还有一百多号弟兄，是他弟弟老七带着，他们天天和鬼子混着和我关系不好，要是走漏了风声……”
“恐怕对将士们不利啊！”
“柴兄，兄弟我说句不好听的，国难当头，这码头……还是该你来坐，地头蛇没有骨气，老百姓就要吃亏。”
“你一身侠义肝胆，不可被虚假的忠诚给泯灭，你拿他老八当个大哥，他把你当人看了吗？”
“他在哈皮勒斯歌舞厅里，吃香的喝辣的，左拥右抱，上蹿下跳。”
“就连他弟弟都在搞什么烟草生意？”
“为什么你跟他跟得最久，反倒还在风吹日晒地混码头？”
这些话柴老八早都听了无数遍。
他心里也知道，老八从没把自己当过自家人。
杨鸿帆见到气氛已经差不多了，给他讲了个故事，当然这故事他也是听来的。
“柴兄，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原来，我们有个师长，他天天逼我们锻炼身体，自个就是一身腱子肉，身上那条条框框的和刀子刻出来的似的。”
“我们没见他坐下过，吃饭也好，睡觉也好，就连开会，他都站着，次次如此。”
“后来，我们大家就以为他是屁股上肉少，嫌这凳子硌屁股，这样的传言也就传开了。”
“后来，小六子撤出了三省，来师里面视察工作，开会的时候就他一人站得笔直。”
“谁让它坐下他都不坐，一脸欠打的相。”
“六子就好奇啊，问了句：‘哎！这位军官那？你为什么不坐？’”
“我们那师长和个二愣子似的，声音扯得老大他就说：‘报告长官！我从军那时坐在街边吃凉粉，那时候的我，是个混子！是个痞子！是个流氓！’”
“‘我吃饭的时候，还在想下一顿军粮！’”
“哦哟哟！柴兄，你是不知道，整个师部那笑的是一个高兴啊，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然后我们师长就说了：‘我吃完的时候，战友们都笑我，说我背后贴了一张字条。’”
“六子就笑嘻嘻地问他，那字条上写了个什么呀？”
“我们那师长顿时严肃了，那声音像官老爷在给别人判刑似的，他说：‘家国有难，岂能坐视？’”
“柴兄，岂能坐视啊？全场都给他震住了。我们师长说自那以后他再也不想军粮了，坐着就会反胃……”
柴风生捏了捏眼角：“杨兄弟，你不必多说，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今夜我们就占了这码头，明天我亲自去送你们川军连，进这租界！”
杨鸿帆就要他这句话，日不落的租界证大致是靠不住了。
川军团只能先和524团一起撤退。他需要这些码头的人手。
“杨兄，我的弟兄们都是好弟兄，但是老八刻意没给他们发枪，害怕我反。可是这占着码头的，都是老七的人，人手一把手枪还是有的……”
查尔斯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从门里走了出来。
杨鸿帆哈哈一笑：“柴兄，枪的事情，你是不用发愁的。”
二十分钟后，柴老八、杨鸿帆和查尔斯三人偷偷来到了霞飞路69号，那是一家酒吧。
租界的规定是月末两天和月初两天可以通宵免税经营，所以酒吧还是开着门的。
一进大门就是扑鼻的淡淡麦香味，目测二百平米。
二十多张圆形木桌，靠窗两排雅座，中心有一个实木吧台，后面花花绿绿的酒水摆满一个架子。
肥胖异常，身高两米的米粒尖大汉是这里的酒保，他的臂弯里应该能养鱼。
见到查尔斯立马问好：“老板！今晚的货已经备齐了。”
查尔斯看到他的眼神在往后面两人身上扫。
“没事威廉，这二位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信得过。”
威廉这才凑近几人：“不过，那边派人过来，说是这批货他们暂时不提了，延迟一个月，最近把钱都花在战争上了。”
查尔斯瞬间兴奋起来，抓过吧台上的一杯烈酒咕嘟咕嘟下肚：“耶斯！杨！柴！你们的运气也太好了！快来一杯吧！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和我来，不要说一个码头了。这批货，可以让我们马踏东京！脚踩樱花！直接搬进天蝗神厕！”
杨鸿帆接过酒保递来的马天尼杯，足足半只手臂那么长，里面满满的黑啤沫子，配着冰块，有着一种苦涩的甘甜。
三人来到酒吧角落的地下室，咯吱咯吱的木制楼梯发出惨痛的呻吟。
查尔斯一脚踹开木门，扭动一个带绳子的开关，淡黄色灯泡照亮了两侧的干草、酒瓶和板条箱。
他又向仓库尽头移动几步，在拐角处拨开地面上的干草，出现一个带锁的暗窖小门。
“杨！你来打开，我……我去门口站着，以免被人发现。”
杨鸿帆不解，这在还搞这么一出，整的和开礼盒似的。
他接过钥匙咔嚓一声打开暗门，里面是整整一箱的雷明顿10型散弹枪，竟然还是战壕款。[注]
他蹲着搬出一箱，下面还有一箱，再旁边还有两箱散弹。
杨鸿帆听说过“战壕清道夫”的威力，当年汉斯国因为他的威力太大，多次谴责米粒尖不人道来着，能冠名不人道的标签，也就是说可以和汉斯国的毒气弹相提并论了。
这枪他还没用过。
取出一把来瞄了瞄。
柴老八混的毕竟是码头，手枪战居多，见了这种战壕大杀器也是眨巴眨巴眼睛，小刀拉屁股属于开了眼界。
“咔嚓”
杨鸿帆拉动木制泵头，清脆的声响在仓库内回荡。
“查尔斯！你真是个了不得的家伙啊！有了这些，我们一定能救出524团，等事成之后，我就和你比试枪法！”
“如果有军饷，我的全给你，川军连的分你一半。”
查尔斯拍拍胸脯：“杨！我们男人之间不谈这些，你们华国有一句古话，我们这样的关系叫做“出死入生”。是好兄弟啊？”
“brother诶！”
杨鸿帆：“查尔斯，那叫出生入死！”
“啊！啊！啊——杨！老鼠，老鼠！”
查尔斯面露惊恐向仓库里面跑去，一只黑黝黝的小东西跟在他后面，吓得他上蹿下跳，双脚离地卡在两排箱子中间。
杨鸿帆一脚踹飞老鼠，查尔斯这才“幸免于难”。
“哦！查尔斯！原来除了缝针你还怕老鼠啊！怪不得让我开门。”
“柴兄！走，让兄弟们抄家伙咱们去码头，准备接应的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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