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们日不落人真是死板!两军交战流弹无数,你们离华军防区不过十多米,都被日军误伤几次了?”
“你们误伤误伤他们又何妨?两国不会真的因为这些说不清的事情开战的!”
“只要没人说出去,或者栽赃你们就好。”
他的目光中意味深长,暗示着几个人现在是一根绳的蚂蚱,显然地,他或许在帮助杨鸿帆。
“杨?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我的学生是不是你杀的?”
杨鸿帆也对上了狙击镜,确认五头鬼子的哨兵死在光亮处,足足500米开外,无一脱靶,那么货到付款。
“是我杀的。”
看得出来查尔斯很开心,他二话不说,更换弹夹,又架上M1903春田步枪。
鬼子已经把所有岗哨撤出,整个阵地的灯光也熄灭了,一切都陷入黑暗之中……
借着租界变换的微弱彩光,查尔斯看到了一小队鬼子步兵的刺刀,在那里忽闪,正向堡垒摸索过来。
“嘭嘭嘭嘭嘭!”
近乎毫不停歇地五次击发。
下坂清眼睛睁得老大,身边的五头排头兵全部倒下,胸口中弹,正是心脏左右的位置,保证五头鬼子都是骤然死亡。
“八嘎!分成两队,半蹲身体,贴近建筑两侧,减少受弹面积。”
查尔斯不紧不慢继续换弹:“杨?你怎么杀死他的?”
“运气好罢了,我在暗他在明,他还不更换射击位置,对狙几轮下来心理上紧张。”
“被我用两杆枪诱导,假火舌给假位置,真枪来狙杀。我打的是膝盖和手指,应该没死才对。”
查尔斯呵呵一笑,夜间环境,400米外,人家还躲在水塔里面,你倒好,打哪里都是算计好的你告诉我这是运气?
“杨!你可真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待你走后,他就因为无法开枪最后郁郁而终。”
杨鸿帆一言不发,想听听这老外到底是在憋什么意思。
“杨,你放心,两国交战,你也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情。”
“我来华国,只是因为缺少一个真正的对手,听说一郎被杀。我就很想见到你,奈何你用炮还击,实在巧妙。”
“只是没见识到你的枪法,不知道你会不会比我高明。”
“我也是混进堡垒,今晚进入租界,等你有时间,来商海霞飞路,我在那里有一家酒吧。你开个价,我们比试比试?”
楼下又冲上来一个日不落大兵,他手里揣着一个纸袋往桌上一丢。
“路易斯,日本人从藏北路偷偷摸上来了!目标不像是仓库,或许是我们的堡垒!”
路易斯和军官跑下楼去,另外三个大兵也扒上了窄小的观察窗。
借着昏暗的烛光,杨鸿帆看清纸袋里面是二十多个商海的生煎包子,撒着香葱和干芝麻,酥脆的金黄色底子泛着淡淡的亮光。
杨鸿帆也不客气抓过来就往嘴里塞:“查尔斯,既然你想和我比枪法,那我也不客气,咱们就各取所需。”
“五头鬼子,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看可以吗?”
查尔斯双眼放光起来:“没问题!杨!你请!”
杨鸿帆二话不说,又往嘴里塞了个生煎包,一口浓汤下肚,淡淡的浓香冲入鼻腔。
他取下背上的狙改M1924。
鬼子此刻正沿街道两边迅速向堡垒靠近,猫着身子更难射击。
“砰砰!”
“砰砰!”
“轰隆!轰隆!”
鬼子的两枚手雷被击发,三四头鬼子被炸进墙体,墙面坍塌下来一大片,小鬼子的血肉被冲击波抹平,涂满地面。
查尔斯听到四声枪响,却只看到两处爆炸,陷入沉思之中,片刻后他面色一变。
“杨!你竟然用子弹触发了97式手雷!”
“轰隆隆——”
整个堡垒忽然晃动起来,狭小的空间如同巨浪中的船舱摇摇欲坠。
查尔斯仰天狂呼:“哇哈哈哈哈!上帝啊!瞧瞧你的神威!杨!你是怎么做到的?”
杨鸿帆也没说话,只是向身后看去。
那里的新垃圾桥竟然忽然爆炸,十多米的浪花竟像是一座宝塔。
一道巨大的裂缝在桥面上迅速蔓延,让桥身摇摇欲坠起来。
查尔斯反应过来:“小日本开始用重炮了!果然下了血本。是想把守军留在这吧?”
“射击!射击!”
楼下的日不落大兵开始射击,堡垒的机枪开始哒哒哒地扫在鬼子头顶。
“砰!”
杨鸿帆收神,最后一枪打在鬼子腰间。
又是准确地击发了手雷。
“轰隆!”
两头鬼子再度消失。
查尔斯的胜负欲上来了:“杨!你这个枪法,准确得像是在做手术啊!我也要试试!”
杨鸿帆:“查尔斯,货我交上了。我的问题是,给你一根金条,你能为我搞多少军火?”
查尔斯没想到这个交行行长竟然想要军火?
杨鸿帆敏锐地注意到,楼下的枪声已经减弱,一块坚硬的东西滚进去。
“趴下!”
“轰隆!”
二人隔着一层,也被冲击波当场震飞,砸在两张行军床上,中间的桌子也被掀翻。
耳朵里一阵嗡鸣。
杨鸿帆咬牙爬起,揪住查尔斯的后背把他拎起来:“快走!是鬼子的先头部队!后面的人只是在转移注意力!!”
二人从面向苏州河的大窗里跳了出去,后面紧接着马勒少尉。
三人在桥面上一个翻滚泄去力道,身上都被硬物垫得传来钻心的疼痛。
十多头鬼子身穿忍者的黑衣,仅露出一排排双眼,手里拿着雪亮雪亮的白刀子,向背靠背的三人缓缓逼近。
除了杨鸿帆,二人都从军靴里抽出了备用的匕首,他没办法从地上捡起一块仓库的砖来。
“啊——”
三人不约而同地吼了一嗓子来壮胆。
随后向鬼子冲去。
杨鸿帆左臂扛刀,右手挥砖,向着鬼子老脸就是啪啪两下,抓住前刺的手臂,一个过肩摔砸在另一人身上。
对准地上的那头,一脚踩断脖子,对准面前的那头,一个飞身踢照面。
那人一个踉跄掉进苏州河里去了……
“轰轰轰!”
三人在火光滔天的背景中与一群忍者厮杀,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租界人士的注意,不过炮火汹涌,他们都离得很远。
这几天下来,百姓买断了周边所有的望远镜,现在都对准了这边。
柴风生正带几个八爷的人在码头上运输洋酒,他们买通了日不落的货轮大幅,把洋酒藏在水手的仓室,捎带过来后就丢进河里,他们晚上来捞取。
等大幅第二天去买早餐的时候,对方就会多找他点“零钱”。
最近仓库这边打得狠,货都快浮出水面了也没人敢捞,他柴风生虽然只是个混马头的,跟着商会,但是野心不小。
会陪笑,会陪酒。会聊天,能办事。该要的会要,不该要的不沾,原则非常清楚。
这嘴里还会租界各国的语言,和街巷的关系都极好,虽然收租还收保护费,但是如果商家遇到事了,真的会出手帮助,大小事情毫不含糊,一顿饭,一笼包子,就能请过来。
是商海内外最好请的爷。
在码头的地界上,百姓都叫他柴老八,是一种寄托与希望。
意思是相较于老八那个敲诈勒索,持强凌弱,通奸卖国的王八蛋来说,他们更希望柴风生替代他的位置。
但柴老爸一直忠贞不二,实乃家臣良选,老八作为大哥。
看他干得不错还受人爱戴,心里确实嫉妒,一直不给他接触核心业务。
这么多年下来,还只是个混码头的小罗罗。
今天鬼子开炮,沿线的日不落守军早就躲起来了,谁给你在火线上站岗啊?
但对于亡命之徒来说,这是唯一一次能混过江防的机会。
柴风生迎着炮火和飞窜的火舌,从苏州河的一角捞起最后一扎子酒水,带着弟兄们扭头就跑。
忽然看到仓库方向有人落水,跑着的脚步放慢下来,心里的家国情怀和大义熊熊燃烧,折磨得他不得不回头。
“刀子?你去送酒,我去把那个士兵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