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三楼陷入一片死寂,因为战士们暂时还没见过王八壳子的威力,对此毫无畏惧。
除了黄学明和欧豪等少数几人,其他人都觉得是连长忽然说了些奇怪的话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姜光棍拉动机枪的枪栓问道:“连长,直面是啥意思?”
“……”
“意思是别怂,干死这帮龟孙儿!”
战士们立刻群情激奋,振臂高呼:“好!咱可不能给川军丢脸!”
西线的欧豪大叫一声:“连长!这边也有王八壳子!”
杨鸿帆窜过来一看,是一辆92式重装甲车,配备一杆歪把子机枪和40毫米短管火炮。[注]
后面跟着同样的八个六人方队,一人扛着一块铁板子。
西线墙体前,除了提前放置的拒马和铁丝网外没有其他任何防护。
战士们看着缓缓靠近的92式装甲车一点办法也没有,手里的枪弹打过去没什么效果。
偶尔几发子弹打中后面的鬼子,他们就会被丢在原地其他方队继续前进。
这时候精确射击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想要打中人不难,但是指哪打哪就需要点技术了。
“砰”
杨鸿帆架起狙改毛瑟M1924。
西侧的鬼子趴在北侧打,对准小鬼子脚踝放枪。
七八枪下去中了六枪,即使鬼子脚步很快,踢踢踏踏之间还是倒下五个人。
他们在原地挣扎甚至被后面的人踩过头顶,留在地面上捂着脚踝,浑身都是土黄色的脚印。
其他战士眼疾手快一通射击,保证地上的鬼子绝无生还的机会,但是其他小鬼子依旧进军急切,丝毫不见变慢的迹象。
“连长?我们怎么办?这小鬼子的王八阵我们怎么破?”
“黄学明!掷弹筒呢?”
“把他们的阵脚打乱!”
杨鸿帆用工兵铲翘掉几片窗口的挡板,凑近掷弹筒:“来黄学明!看看你的准头!”
黄学明在川内军官速成学校学过怎么开炮,但实弹演习少之又少,这阵子手忙脚乱不成章法。
“炮口仰角35!”
“向右修正8°”
“好!开炮!”
“空!”
“再来!”
“空!”
两发炮弹落在鬼子脚边,三簇铁门被掀翻,楼上的雷雄见到时机命令全体战士开火。
捷克式轻机枪的子弹瞬间覆盖鬼子方队,随着几头鬼子倒下,鬼子头顶的门板开始失去平衡,砸在其中几人身上,整个蛇形阵仗乱成一团。
让一些首尾相连的部分不得不绕开栽倒在地的方队。
谢团长拍手叫好:“打得好啊!兄弟们抓住机会!”
整个仓库上百条枪杆子对准那几个方阵打,小鬼子瞬间被打得七零八落,一些掉队的战士连滚带爬,想钻进堑壕。
被仓库方向十多杆枪杆子同时射击,身上多处中弹倒在路边。
藤原拓海大怒:“骑兵大队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进行火力压制?”
鬼子指挥部边上的楼层里,松井十根玩味地用望远镜观察着这边,看到大量的鬼子开始自乱阵脚,仓库守军也开始频繁射击的时候才下了命令。
“让留守的陆战队火力掩护,搬出九二式重机枪,彻底压住仓库方向的射击!”
随后,他向着楼下的空地上高呼。
“大日本弟国的骑士们!”
“向着你们的荣誉冲锋!吆西给给!”
几十匹棕色的马匹出现在战场上,鬼子的枪弹声也开始狂涌,像是一波波潮水泼洒在仓库的墙壁上。
仓库守军开始回避子弹的瞬间。
鬼子骑兵近乎在顷刻间就靠近了仓库,火焰喷射器吐出大片火焰直扑仓库窗口。
鬼子十六组人到达仓库楼下的时候只有杨鸿帆打死了九头鬼子,其他队列毫发未损。
见到骑兵支援,楼上的枪口全部被火焰堵住,斗志大增,在腰间捆好绳子,另一头拴在木制拒马上。
一层的马克沁机枪刚探出射击口向鬼子扫射,就被装甲车的40毫米短管炮针对,炮火使得两挺机枪瞬间瘫痪,火焰喷射器的火焰也使得机枪表面滚烫起来,驻守的战士只好向其他方向逃开。
杨鸿帆见到楼下的烈焰攻势,又见到鬼子陆战队开始搬运拒马,鬼子重型装甲车正在轰击一层守军。
局势不容乐观。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他早有准备。
“张麻子!你去楼顶,把仓库里的丝茧袋子都往下扔!还有那些纱布和牛皮全部展开了扔下去!”
“黄学明!看准鬼子的方阵,把黄豆袋子剪开,丢下去两袋!”
就在他下命令的时候。
二楼飞出去一人,口中喊着:“我叫陈树生!”
下一秒,鬼子的王八壳子轰然炸裂,滚烫的铁壳子由内而外地翻出浓烟,火红的碎片四下飞溅,车里的鬼子当场死亡。
紧接着又是一人飞出窗口,北线的装甲车以同样的方式被炸毁。
松井十根的笑容收敛了,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他第一次感受到华国人的可怕之处……
只要他们的民族和国家需要,总是有人站出来,愿意舍生取义,即使他们的行为无异于飞蛾扑火,更无法改变商海的命运,但足以让一切的侵略者都感到畏惧。
东区租界和南区租界的百姓们都发出痛苦的哀嚎,不少人落下眼泪为勇士们哀悼……
杨鸿帆派李毛毛下楼,去制止战士们继续自爆的行为。
他听着一声一声的巨响和报上名号的英雄们,心里十分酸楚,他以为放置了拒马就能改变过去,做足了准备就能万无一失。
然而,这一切也让鬼子们派出了更多的装甲车,没有勇士们的牺牲,这仓库还是受不住,好像他们的命运已经板上钉钉,注定要用一声声呐喊唤起人们沉睡的灵魂……
川军连的将士们开始把沙袋丢向鬼子头顶,铁板门被砸得哐哐作响,鬼子头顶的压力骤增。
“大日本弟国万岁!”
鬼子们怒吼着移动身体,想要拖拽拒马顶住重量。
黄学明把黄豆丢出窗口撒在建筑周围,本就扛着沙袋压力的鬼子们,脚下没了着力点,噼噼啪啪地倒下去一排。
刚要站起身子,迎头飞来几大块牛皮盖在头上,还有蒙头砸来的丝茧和大块布匹。
松井十根从望远镜里看到这幅场景也是一头雾水:“狡猾的华国人又在做什么事情?”
藤原拓海站在壕沟里望着这边,心里也是直发毛,有着什么不好的预感。
骑兵将士的头顶上也罩上了一层纱布,一时间所有人都没了头绪。
两方攻势竟然都停滞片刻。
杨鸿帆扛起狙改中正式,瞄准一头鬼子骑兵的后背。
“砰!”
子弹穿进了燃气瓶的表面,剧烈的爆炸和愤怒的火焰窜出十多米的距离。
火势瞬间扩散,吞噬了几十头鬼子的肉体。
整个仓库的周围都燃起烈火,火光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皮革和丝茧大量地燃烧,呛人的焦臭熏得人睁不开眼睛,鬼子们开始窒息,开始挣扎,开始承受烈火的洗礼。
那种被活活烧死的尖叫声传遍苏州河沿岸,让所有人都感到胆寒。
杨营长见到这般场景瞬间明白过来,把缴获的喷火器扛在背上,对准楼下就喷出一大簇火焰。
雷雄雷连长也明白过来,让战士们往楼下撒出桐油再用机枪点火,好保证大火的延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