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接连划过空气,硬是抵着枪林弹雨逆流而上。
打到哪里,哪里的战士就应声倒下。
鬼子机枪手很狡猾,仗着武器的有效射程更远,子弹更充沛,五百米开外就扫射起来。
川军手里的枪,能打到四百米就已经不错了。
更何况他们根本打不准。
一探头就得吃枪子。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子的步兵们提着刀,逐步靠近。
“王连长!憋屈啊!像是有人掐着脖子喂屎吃!”
“不要莽!刚好放近了打儿!不费子弹!”
……
隔壁的二营,负责镇守战线西侧。
他们面对的情况更加严峻。
鬼子的侦查热气球飞入高空,地面部署看得清清楚楚,手中的旗帜疯狂地向着地面传送信息。
十多门九二式步兵炮接连发射,那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轮番轰在战士们头顶。
灰蓝色的军装在炮火中飞来飞去。
仗还没打,战士就死伤过半。
二营的将士们抗不住了,竟然全线冲锋,妄图冲上去与鬼子拼刺刀,立刻被重机枪的枪口对上,像是一排排赤红色的高粱,被无情地割倒。
……
“砰!叮!”
鬼子的机枪手像是脑子一抽,往后猛翻,一头砸在机枪表面,大火舌头就此哑了……
杨鸿帆嘴角一勾。
没想到这老套筒的极限还是勉强够用的。
王连长抵在阵地沿上,听着机枪哑了。
高兴地一拍大腿。
“嘿!这枪打得好啊!运气来了!”
“砰!”
又是一枪。
鬼子想要上位的副射手也被打死,让这挺机枪彻底报废。
“嘶……”
川军连的将士们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得不敢相信。
这枪法确定是自家弟兄?
“妈耶!好像是帆帆儿打的!”
王连长对战机更加敏锐:“弟兄们!给劳资打死这帮龟孙儿!”
没了火力压制作为掩护,鬼子冲到一百米内的步兵就成了活靶子。
在一声稍显犹豫的枪响之后。
川军憋着的一股子气,全都撒了出来,像是报复似的,手里的枪杆子被噼里啪啦地捯饬起来。
子弹拉扯着灼热的弹道,哗哗哗地打进鬼子身体。
川军自产的生铁手雷,就像一铁旮瘩,被抡圆了丢出去。
鬼子还以为是川军气急了砸的石头。
脚底下盘带一阵踢来踢去。
“轰隆,轰隆,轰隆。”
十多头鬼子被炸翻在地。
鬼子分队长抽出南部十四手枪,向天连开数枪。
“突袭敌人左翼!发起万岁冲锋!”
“砰!”
分队长双眼大张,身体定格在颁布命令的时刻,头部中弹,迎着黄土栽倒在地。
“砰!”
炮兵阵地上的中队长被打中左肩,一屁股坐倒在地。
“姨妈姨妈希!(该死!)”
“坂田阁下!”鬼子医务兵立刻窜了过来。
“没事!只是流弹而已,没有多少杀伤力。”
“哈衣!”
“砰!”
医务兵血溅当场,热乎乎的红白之物溅了坂田中队长一脸,他不可置信地推开尸体。
向天大吼:“八嘎呀路!”
“撤退!撤退!”
……
“诶?一营那个连真有高人?这枪法了不得啊!”
“团副?”
“到!”
“等这轮攻势过去!”
“你去给我要人!有个任务给他。”
“是!”
谢团长放下望远镜,钻回指挥部里……
杨鸿帆摇头,没打死鬼子的中队长真是可惜啊。
没办法,他的枪法虽好,但是这具身体还没有实践过,不能完全发挥效力。
伸手一摸枪身套管,又刷的收回来,烫得可以煎蛋,再打该是要炸膛了!
一道凌冽的破风声向着杨鸿帆的脑后砸来。
猛然翻身躲过枪托,不足一米七的鬼子正凶神恶煞地劈砍过来。
看样子西线已经失守。
杨鸿帆握住鬼子枪杆向前一抽,肘击鬼子人中,反手抽出大刀片子。
咔嚓一下,猪血横飞。
他扛上枪杆子,顺手扯下近处的几个胸牌,发现一倒地的战士。
“帆帆儿?腿!腿没得了!”
“在啊!这不……”
杨鸿帆伸手一摸,一枚炮弹的碎片已经贯穿那里,鲜血浸湿了战士的腿面,狰狞的皮肉翻开着,森白的骨骼若隐若现……
“鬼子下去喽!哦!打赢喽!”
阵地上的战士们欢呼起来,这意味着他们还能再撑一阵子。
眼前的战士紧握杨鸿帆的双手,双眼慢慢没了生机……
“哎!帆帆儿!那几枪是你打的?”
“是。”
“你小子可以哦?鸡都不敢杀,打鬼子倒是不含糊?当医务兵真是浪费喽!”
“去嘛!团长老儿喊你!”
他合上战士的眼皮,大步跟上……
……
“谢靖远!你要违抗军令吗?顿悟寺方向全是街道,你不撤退能有什么办法?”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团部传来。
“撤退?我那么多弟兄换来的阵地你说撤就撤?”
“谢团长?您找我。”杨鸿帆钻进指挥部来。
“那分队长是你打死的?”
“是!团长!”
“好!现在火线提拔你为二营一连的排长,给你个任务,想办法把鬼子的侦查气球给打了。”
“是!”
一旁的女参谋长穿着暗黄色的军装,与周遭的灰蓝色格格不入,但那嗓门完全不输汉子。
“谢靖远!我作为中央派来的参谋正式告知你,如果你违抗军令继续让战士们送命,我立刻撤你的职!”
“你个娘们知道什么?像你这样阵前喊撤!动摇军心的!古代是要杀头的!”
“我们才抗了一天!最多再守三天,援军就会来!守到援军一来,我们自然会撤!”
“你拿什么守?全团就一挺机枪!战士有好几个连都是新兵蛋子!拿什么打?要是有枪有炮我能让你们撤吗?这仗能打赢吗?”
一个满脸是炮灰与污血的小战士冲进指挥部。
“报告团长!二营二连三连将士,全体阵亡!阵地还在!但无人生还!”
“什么?你们营长张大胡子呢?”
“报告团长!他带头冲锋,和鬼子拼刺刀,牺……牺牲了!”
那小战士说着说着脸上划过一道泪痕,但腰板却是挺直的,脸上也毫无表情。
谢团长背过身去,双拳紧握,仰天长叹……
女参谋长不识趣,还要说话:“团长?”
谢靖远瞬间回头眼含热泪:“黑省丢了!吉省丢了!奉天呢?也他姥姥的丢了!你告诉我!现在商海也要丢?还要丢在我手里!”
“我对得起这身军装吗?我对得起华国上下的同胞吗?”
“打不赢!劳资也要打!就算打光最后一个人!我也要打!”
“报告!各位长官,我有个办法说不定能让我们多撑几天。只是这个气球我可得过几天打!”
杨鸿帆早被忘在一边,这时突然扯着嗓子,把指挥部的人都吓了一跳。
原主的身体,壮得像头牛,虎背熊腰,气如洪钟,要是项公转世应该就是这种身材。
杨鸿帆作为穿越者,自然已经知道这场战争的结局,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将士们都折在这里。
当误之急是取得团长的信任,取得一些指挥权。
好让川军将士打些胜仗,减少伤亡,好等着援军换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