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这三个人就被巡逻队押送至大队部的会议室。
王有田一听到有人偷袭毛巾厂的消息,就立马过来等着了。
“谁派你们来的?”李卫国坐在桌前对着地下的三人问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语气带着一股压迫感。
三人当中,有一人衣裳破烂,瑟瑟发抖,看着李卫国,结结巴巴地说:“是……是王德发让我们干的……他说只要把厂子的铁网搞坏了,就给我们三百块好处费。”
“王德发?”李卫国眯起眼睛,“果然是他。他还是投靠外资了。他怎么知道毛巾厂设置了防护网?”
那人摇头:“不知道……我们只是听命行事。”
“去抓王德发。”王有田站起身,安排巡逻队的人去把王德发带过来。
不多时,王德发也被带进了屋。
刚进屋时,王德发还想假装镇定,当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但是看到那三人时,知道事情败露,一下子就慌了。
“你个狗东西,居然真敢背叛向阳村!”李卫国怒斥,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赖强差点死了,你个狗日的卖村求荣!”
王德发还想张嘴辩解,却被李卫国的眼神吓得说不出话来。
最终,他终于承认——他是受林晓梅指使,意图破坏毛巾厂声誉与运营,并许诺事成之后安排他进入外贸公司任职。
“你这个叛徒!”谢正林怒不可遏,一脚把王德发踹倒在地。
随后王德发被送到公安局等待处置。
几天后,赖强出院。
“兄弟,欢迎回来。”
李卫国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从赖强为了毛巾厂受了伤,李卫国就把他当做自己的患难兄弟,决心以后要带他一起走出向阳村,同甘苦,共富贵。
“卫哥,我回来了。”赖强声音哽咽。
李卫国笑了笑:“接下来咱们一起并肩作战,打倒敌人。”
当天,李卫国和赖强商量成立一支情报小组,由赖强负责,专门搜集市场动态与敌方情报,李卫国让系统根据向阳村的人员情况,提供一份适合的情报小队人员名单,给到赖强。
赖强按照李卫国提供的名单,迅速组建起了这支几人的情报小队,在接下来的活动中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情报和信息。
与此同时,为了更好地鼓舞士气,也为了让合作企业更加信任李卫国的人品与诚意,李卫国让赵秀娥组织村里的妇女们连夜缝制“兄弟牌”毛巾,作为慰问品送给周边乡镇企业的员工。
王德发的落网,虽然暂时缓解了毛巾厂的危机,但是李卫国的心中并未真正的放松,因为他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的。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赖强匆匆跑来,手中举着一封信:“卫哥,省外贸公司来了通知,说有个海外大订单,要咱们尽快备货……”
"具体是哪个国家的订单?"他捏着那封盖着红章的信,眼底却没有因为听到大单的喜悦。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想起前世有过类似的情况。
有人假借外贸公司过来下订单,实际上用的是空头订单,让工厂大批压货,最后货物一发出就卷款消失,导致毛巾厂因为负债而差点倒闭。
赖强搓了搓冻红的手:"不知道出口哪里,不过写的是‘大洋贸易公司’,订单是十万条毛巾,预付款三成。"
李卫国没接话,转身大步往厂部办公室走。
赵秀娥刚从缝纫车间出来,见他脸色不对,忙追上来:"卫国?"
“你来得正好,你和赖强都过来办公室一趟。”
三人来到办公室。
李卫国打开之前收到的两份外贸合同草案,他记得也是大洋贸易公司的。
第一页买方信息栏里,“大洋贸易公司”的注册地只写了“东南亚某岛”,联系人电话是一串他从未见过的数字。
再翻到付款条款,预付款三成,尾款要等货物抵达目的港后六十天付清——这在八十年代的外贸合同里太反常了,正常至少得五成预付款。
赵秀娥凑近看了眼合同:"卫国,这个合同有点奇怪。”
"赖强!"
“在呢。”
"你去南方。"李卫国把合同推过去,"查‘大洋贸易公司’的底。
重点查三点:注册时间、最近半年的交易记录、法人身份。"
"大洋贸易公司!"李卫国的食指指着在"东南亚某岛”几个字上,"如果这公司是真的,他们不可能连个具体地址都写不清。"
赖强拍了拍脸:"我这就去火车站,坐夜班车去广州,找我表舅帮忙查。
他在海关有熟人!"
办公室里只剩李卫国和赵秀娥。
赵秀娥伸手给李卫国倒了杯热水:“这笔订单可不少,要是骗局......"
"他们要的不是货。”李卫国突然开口,“是出口补贴。”
他前世见过这种套路——为了骗取国家给外贸公司的补贴,这些企业伪造出口订单,骗取工厂的货物,最后工厂拿不到尾款,补贴却进了骗子腰包。
赵秀娥的手顿了顿,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见到李卫国这么严肃的眼神:“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既然他们想演戏,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演一演。”李卫国从抽屉里拿出算盘,“秀娥,明天你去安排人把仓库最里面那批二等品搬出来,按一等品的规格包装。"
"二等品?"赵秀娥瞪圆眼睛,“那质量......"
"他们不是要真的货品,是想要‘出口’的假象。”李卫国指尖敲了敲合同上的"质检条款"——那栏写着"抽检率5%","既然如此,咱们就配合他们,把好的放在外面,次的垫在底下,等他们来验货时,来个鱼目混珠,保证挑不出毛病。"
赵秀娥忽然笑了,果然她的男人不是好欺负的。
三天后,赖强回来了。
他胡子拉碴,一身寒气,但是掩饰不住脸上的狂喜:“哥!
查到了!
那劳什子大洋贸易公司,早在去年就破产了,法人是个香港混混,现在在澳门躲债呢!"
李卫国猛地站起来,身下的椅子带着划出刺耳的声响:”这家公司和省外贸的人有关联吗?"
"你猜对了,我表舅说,最近省外贸有笔补贴款要拨,专门给‘出口创汇’的企业。“
赖强从怀里掏出张纸,”这是银行流水复印件,上个月有笔十万块的钱打进了‘大洋贸易’的账户,汇款人......"他咽了口唾沫,“是林晓梅。"
"果然是她。”李卫国把合同往桌上一摔,“她想让咱们当替罪羊,等补贴下来就卷钱跑,到时候工厂欠一屁股债,她再出来‘收拾烂摊子’。"
“果然是这个女人。”李卫国气得直接将合同摔到桌上,“心机够深,手段够狠!想让我们给她当替罪羊!”
“他们这是打算卷钱?”
“不单单是为了卷钱,她还想骗补贴,最后再等我们工厂欠一屁股债,就来收渔翁之利。”
“那现在怎么办?”
李卫国走到窗边,望着雪地里正在装箱的工人们。
赵秀娥站在卡车旁,裹着他的旧棉袄,正踮脚给搬运工递热水。
“按原计划,明天让省外贸的人来验货。
同时......"
他转头看向赖强,”联系谢厂长,让他帮忙约省纪委的同志。"
"明白!"赖强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哥,需要我派人盯着林晓梅吗?"
"不用。"李卫国摸出根烟,却没点,"她现在肯定在盯着咱们,越急着防备,她越起疑。"
验货当天,省外贸的王科长踩着锃亮的皮鞋进了仓库。
他简单的翻了翻最上面的毛巾,点头道:"不错,符合出口标准。"
李卫国陪着笑:“王科长您放心,我们向阳村的手艺,在县里都是出了名的。”
他余光瞥见王科长腰间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个信封。
如果没猜错,和前世一样,这是林晓梅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