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长,我提出来的方案,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知道咱们供销社最近想拓展物流业务,但人手不够,我们可以合作一把。
你们出资金,我们出人力,分成比例也可以谈。”
李卫国将自己的笔记本递给县供销社的陈队长,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路线标注,非常诚恳的提出合作方案。
陈明远看着详细的计划和方案,点点头:“李同志,你这个方案做的非常详细,你说的合作方式也确实不错。
这个事情我觉得是可行的,但是呢,我得先和咱们供销社的负责人开会讨论一下。这样吧,你先回去,回头我们商量好了,再给你答复。”
“好,那我等你们消息。”
没有直接拒绝,这样的结果李卫国已经很满意了,起码陈队长是认可这个合作方案的,他相信只要县供销社确实是有扩展物流业务的计划,那么选择和他们合作是不二之举。
想到这,李卫国和陈队长打了招呼,就先回去了。
还没有走到村门口,李卫国就看到赖强站在路边,一直朝他的方向张望,看到他过来,一路小跑着走上前来。
“卫哥,大队部通知要开会,让你过去一趟。”
“什么事情,知道吗?”
“这次的事情不太清楚,只知道好像是外资联营的林科长要过来,说是有笔大生意要谈。”
赖强话音刚落,村里大喇叭就响了起来——
“请全体村干部、生产队骨干以及毛巾厂负责人,今日下午两点到大队会议室开会,县里来了重要客人。”
李卫国心头一沉。
这个林科长一直都是外资企业的代言人,之前一直是披着“外资引进科科长”的身份,在帮外资企业做事情。
前世她就是利用外资联营的方式把很多个体户和国营企业给直接收购了,这次过来目的不单纯。
果不其然,中午时分,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向阳村大队门口。
车门打开,走出来一女子,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正是林晓梅。
她身后,跟着两位外籍代表,一个操着南方口音,一个满嘴英文单词。
王有田早已等在门口,满脸谄媚:“欢迎欢迎!林科长可是贵客啊!”
林晓梅轻轻一笑:“王队长客气了。”然后介绍了一下身后那两个男人。“这次我主要是牵线谈合作的,主要贵客是朱老板和马克先生。”
说完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李卫国身上,眼神意味深长。
李卫国压下心中的不适,面无表情地点头回应,他知道王有田肯定已经投诚了。
果然,午饭后,王有田找上门来。
“老李啊,我刚和林科长聊了一会儿。”
王有田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接着压低声音,“林科长这次带来的两位外资代表实力雄厚,诚意很足,他们说愿意出三十万收购毛巾厂,还承诺帮咱们做设备升级,提供出口订单呢。”
“呵,出口订单?”李卫国冷笑一声,“他们真那么好心?”
王有田眯了眯眼睛,他知道李卫国对外资很抵触,一时想说服他有点难度,于是尴尬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咱也得现实点。咱们这小厂子,技术和设备都比不上人家,迟早会被市场淘汰。”
李卫国沉默片刻,抬头看向他:“王队长,这事情不是我点头就可以的,如果厂子被收走,工人们怎么办?村里几十户靠毛巾厂吃饭的人家,又该怎么办?”
“我……”王有田顿了顿,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李卫国。
王有田咋想的,李卫国心里很清楚。
早在林晓梅进村的时候,李卫国就已经让系统打开监控,实时监督王有田的一举一动,他私底下和林晓梅的交易和谈话都已经原原本本的被系统记录了下来。
接下来必须把证据拿到手,才能让大家知道林晓梅他们真正的目的和丑恶嘴脸,眼下面对王有田的试探,李卫国只得先迂回应对。
“王队长,”李卫国站起身来,语气冷了几分,“这事我们到时候会议上再讨论吧。”
李卫国知道,这场谈判无法避免。
但他也清楚,自己不能贸然反对。
想要真正掌握这场博弈的主动权,必须了解这个林晓梅背后的真正目的。
晚饭后,他把赖强叫到了办公室。
“今晚你亲自跑一趟县城,查一下这家外资公司的背景。特别是他们在南方的工厂情况,我要详细资料。”
赖强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天亮前我一定给你带回东西。”
与此同时,李卫国也动身前往林场,找到谢正林。
两人坐在林场办公室内,窗户紧闭,灯光昏暗。
“谢厂长,如果我们要守住毛巾厂,就必须团结更多的力量。”李卫国开门见山,“我在考虑组建一个乡镇企业联盟,大家资源共享,互相扶持,才能抵抗外来压力。”
谢正林点头:“我支持你。林场这边没问题,我可以帮你联系几个关系不错的乡镇厂子。”
两人商议良久,直到夜深才分别。
翌日,大队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林晓梅站在讲台上,手中拿着一份合同。
“这是我们与向阳毛巾厂的合作草案。”她笑了笑,看着在场的人,“与我们合作的话,我们将提供设备、技术,还会带来稳定的出口订单,成为我们的员工,工资还能翻倍。”
听到工资翻倍,现场一片哗然,好多人都激动的讨论起来。
王有田带头鼓掌:“这么好的条件,可不带犹豫的。”
看着现场的气氛,林晓梅知道事情已经有八成把握了,还没来得及窃喜,目光撇向角落里的李卫国,一时诧异,为何此人如此淡定,丝毫不为所动,好像事不关己一般。
李卫国坐在角落,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那份调查报告的封面。
他的眼神格外冷静,像是早已看穿了一切。
“林科长,”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这份合同,是收购协议吧?”
林晓梅淡定一笑,不慌不忙:“李厂长说笑了,我们这是扶持共赢,真诚合作。”
“合作?”李卫国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报告,封面几个大字《南洋纺织有限公司并购真相》赫然醒目。
“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你们是假借“合作”,实则“吞并”吧。”李卫国看着现场激动的人群,继续对着林晓梅发问,“那我请问,为什么这家公司,在南方收购三家工厂后,上千名员工都以‘技术优化’为名被裁撤了?又为何,其中两家工厂不到一年就宣告倒闭?”
“这是危言耸听!”王有田还想替林晓梅说话,“县里都支持外资引进,怎么就成了害我们的吞并呢。”
“是啊,林科长看着也不像坏人啊?”其他人也纷纷面露惊疑。
“因为这些就是证据!”李卫国掷地有声地说,“你们可以翻看这份报告,也可以去南方企业求证。他们不是为了帮助我们共赢,而是要瓦解我们、取代我们。难道你们也想像这些被吞并的企业一样,重蹈覆辙吗!”
“李厂长说得对!”谢正林站起来,带头给李卫国鼓起了掌,“我支持李厂长。我们不能只看眼前利益,而不顾子孙后代的未来。”
“对!”另一个村民也站了起来,“我家孩子就在毛巾厂做工,凭啥要走?”
紧接着,几个老工人也纷纷表态:“我们信李厂长!”、“咱不能让外人来骑脖子上拉屎!”
现场众人异常激动。
王有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想再说什么,却被众人压了回去。
林晓梅知道此战胜败已定,不再纠缠。
她合上合同,优雅起身:“李卫国,这一局你赢了。”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不达眼底:“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外资并购可不是你一个人就能抵挡得了的。这场仗,才刚刚开始。”